「是的！上面的老闆通知過我，他說這一次是港督默許林耀文這樣鬧的！」
那名律師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憂慮。
他叫劉志遠，從業十五年，服務過無數江湖大佬，卻從未見過今晚如此兇險的局面。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示出內心的焦躁。
「寶爺，現在和聯勝來勢洶洶，依我看，不如您避其鋒芒...」
「我避他鋒芒？」
王寶笑了，那笑容在他肥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慈祥，卻像是一個想要把人吞噬的惡鬼！
他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在狹小的會面室內投下一片陰影。
窗外的霓虹燈透過鐵欄杆照射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你回去跟鬼佬說，如果我這次落敗了，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都供出來！」
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威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死了，他們絕對不會好過！」
劉志遠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王寶揮手打斷。
這個掌控旺角十年之久的江湖大佬，此刻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但他絕不會獨自墜落。
他說完，直接讓律師離開。
劉志遠拎起公文包，快步走向門口，在推開門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王寶的背影。
那背影依舊龐大，卻莫名透出一股悲涼。
門外，重案組的陳國忠帶著馬軍和阿樂守在走廊里。
劉志遠與他們擦肩而過時，腳步頓了頓，最終什麼也沒說，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王寶站在拘留室門口，對著陳國忠等人冷笑一聲。
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情感，有不屑、挑釁，還有一絲他們讀不懂的瘋狂。
隨後，他大搖大擺地走回拘留室，仿佛這裡不是監獄，而是他的另一個家。
「忠哥，你說這死胖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阿樂年輕氣盛，忍不住低聲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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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忠沒有回答，只是盯著王寶的背影，眉頭緊鎖。
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他，這件事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一個能讓整個旺角顫抖的大佬，絕不會輕易認輸。
「盯著他，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陳國忠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轉身離開。
……
夜晚的白加道格外安靜，那些價值數千萬的豪宅里住著港島真正的權貴。
然而今晚，警務副處長的別墅內卻燈火通明，氣氛緊張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客廳里坐滿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外籍警務人員。
這裡級別最低的，都是警司級別。
他們穿著便裝，但坐姿依舊保持著軍人的挺拔。
茶几上擺著威士忌和雪茄，卻沒人有心情享用。
「厚禮蟹！這個死胖子這次想玩真的？」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高級警司猛地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濺。
「他媽生他的時候給了他幾個膽啊？還想抱著我們一起死！」
他叫湯姆遜，主管尖沙咀的警務，與王寶打了多年交道。
「哼哼，我看他是分不清誰才是主人，誰是狗了！」
另外一名警司接話道，他叫皮特，瘦高的身材配上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說出的話卻刻薄至極。
「就是就是！依我看，還不如直接找人把他做掉，省得他真的自曝，把我們拉下水！」
旺角警署的署長擔憂道，他的手心已經沁出了冷汗。
作為直接管轄王寶地盤的最高警務人員，他收的錢最多，也最怕出事。
「夠了！」
這時，上首的警務副處長顏理國剛開口，在場驟然一靜。
他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所有的議論聲便戛然而止。
一眾警司都紛紛抬起頭，等待他們的大佬發話。
顏理國五十出頭，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著，露出寬闊的額頭。
他在港島服務了二十五年，從一個普通督察爬到今天的位置，深諳這裡的一切規則。
他緩緩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目光平靜卻讓人不敢直視。
「這些年，咱們撈的錢也夠多了。」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廉政公署那邊近期也有人在排查警隊的貪腐問題，雖然好幾次都被我壓了下去，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
「Sir，難道您打算放棄王寶？」
助理處長皺起眉頭，詢問道。
他是顏理國的心腹，也是在場唯一敢直接發問的人。
顏理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威士忌，輕輕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倒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影子。
「你覺得一隻對主人呲牙的狗，你還敢賭他的忠誠嗎？」
他放下酒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另外我也想清楚了，合圖那一次也是因為他們主動去挑釁和聯勝，再加上這次王寶也是。」
「以前林耀文還沒成長起來的時候好對付，可是我們太自大了，一個個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導致他彎道超車，如今成長到這般高度！」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就連港督先生都願意替他說話...」
「也不知道港督先生怎麼想的，為什麼要幫助這群黃皮猴子？」
這時，一名高級警司嘟囔道，話音里充滿了種族歧視的傲慢。
話音剛落，顏理國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樣射了過去。
那名警司頓時噤聲，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哼，最好收起你們心裡那點小心思！」
顏理國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些大人物謀劃的是政治資本，而不是跟我們一樣只想大把大把撈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港島璀璨的夜景，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倒映在海面上，美得不真實。
他背對著眾人，聲音緩緩傳來。
「反正我是沒辦法再進一步了，我也不想在退休之前被人查到貪污的證據，成為第二個葛柏！」
葛柏案是港島警界的噩夢，那個貪污總警司雖然逃到了英國，但最終還是被引渡回來受審。
這個案子就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