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每月一次的交數日。
初春的清晨，九龍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和記總堂門口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
林耀文帶著李傑剛踏入大門，便聽見會議室內傳來陣陣說笑聲。
穿過玄關，敞亮的會議室里，各區堂主早已到齊。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大D正跟旁邊的東莞仔低聲交談著什麼，黑熊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飛機一如既往地挺直腰板坐著，目光炯炯。
靠近門口的幾位紅棍見林耀文進來，齊刷刷站起身。
「林先生！」
「文哥！」
「老頂！」
此起彼伏的稱呼聲中，林耀文微微頷首，徑直走向上首的主位。
李傑剛默契地站到他身後右側，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至於那些叔伯輩的老傢伙們，如今每個月只用來總堂領一次分紅，平日裡再沒人敢來指手畫腳。
想起當初老鬼奀等人還想鬧事，結果被串爆和龍根幾個帶頭罵得狗血淋頭的場景，在座不少堂主至今想起來還覺得好笑。
「都坐吧。」
林耀文抬手壓了壓，待眾人落座，目光轉向右手邊的蛇仔強。
「阿強，開始對帳。」
「是，文哥。」
蛇仔強點點頭，起身走到一旁的文件櫃前，取出厚厚一摞帳本。
會議室內安靜下來，只余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半個鐘頭後，蛇仔強合上最後一本帳冊，走到林耀文身側，微微躬身。
「文哥，這個月的帳目都核過了，沒問題。」
「嗯。」
林耀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座眾人。
「這段時間，各個堂口的經營怎麼樣？有沒有遇到什麼難題？」
話音剛落，大D便迫不及待地接上了話。
「阿文，最近江湖上倒還算平靜，就是洪興跟東星那邊有點小摩擦，不過都是小打小鬧，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
「但是油麻地那邊，忠義信的連浩龍最近動作很大，賣粉賣得風生水起。」
「他來找過我幾次，想談合作，都被我拒了。」
「阿文，照這麼下去，我擔心這幫賣粉仔遲早要聯合起來搞事。」
「他們人多勢眾，要是真聯手打擊我們，只怕...」
大D沒有把話說完，但臉上的擔憂之色誰都看得出來。
林耀文沒有立刻回應，目光移向其他人。
「你們那邊呢？」
東莞仔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林先生，我在大埔那邊倒還安穩，就是東星的擒龍虎司徒浩南也來找過我。」
「話里話外，意思跟連浩龍差不多，想拉我們入伙走粉。我沒答應。」
「鯉魚門呢？」
被點到名的飛機唰地一下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腰板挺得筆直。
「回林先生，鯉魚門那邊的走私生意，我已經聯繫了以前的老客戶，大部分都願意轉過來跟我們合作。」
「不過還有一小部分人不肯轉行，目前主要還是跟著林昆那邊拿貨走粉。」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過觀塘那邊有我跟洪興的陳浩南盯著，地盤上暫時還算穩當。」
林耀文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看樣子，這些人還是賊心不死啊。」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賣粉這玩意兒，做不長久的。嗯...近期我有個新項目，等這個項目啟動之後，至少能給咱們帶來十幾個億的收入。」
話音落地，會議室內驟然一靜。
十幾億？
在座眾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嘆聲。
我嘞個去，不愧是自家大佬，現在開口閉口都是十幾個小目標了。
大D第一個反應過來，漲紅著臉猛拍了一下桌子。
「阿文！要是新項目真有這麼穩當的收入，那咱們還怕個鳥！手底下的兄弟們肯定誓死捍衛咱們和連勝的地盤！」
黑熊也跟著附和，瓮聲瓮氣道。
「是啊文哥，我自從上次吃了虧，現在出門都帶著安保公司配的保鏢，走到哪兒都跟著四個。那些粉仔要是還敢踩進咱們地頭，我第一個剁了他的爪子！」
坐在他身後的紅棍阿力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不是說好的混社團都是無惡不作、殺人放火的嗎？
怎麼和聯勝看起來...這麼像一家正經公司？
其他堂主也紛紛表態，這可是十幾個億的大項目啊，就算層層下分，落到每個人手上，最少也得幾百萬上千萬吧？
到時候別墅豪車還不是想買就買？
林耀文抬起手壓了壓，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這個新項目要做的話，最快也得半個月左右才能啟動。」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爆炸性消息。
「對了，到時候我這邊會有一家新公司上市。」
「別說我這個做龍頭的不照顧你們，想發財的，到時候我會讓宋子豪那邊安排股份給你們認購。」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投資有風險，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證穩賺不賠，所以你們儘量別投超過手上積蓄的百分之五十。」
話音剛落，眾人又沸騰起來。
誰不知道自家大佬上個月跟港島的股市狙擊手利兆天合作，一口氣狂賺三十個億，第二天還拿出一個億來發紅包？
那時候他們可是眼紅得緊，只恨自己沒趕上趟。
這一次，說什麼也得搭上這班快車，完成財富自由的第一步！
「放心吧阿文，有我盯著，這幫臭小子不敢亂來的。」
大D拍著胸脯笑道，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嗯，社團現在有大佬你坐鎮，我也能安心去做生意。」
林耀文笑了笑，目光轉向坐在大D旁邊的高晉。
「對了阿晉，剛剛大D哥說了油麻地那邊忠義信的事，你怎麼看？」
高晉一直安靜地坐著，此刻被點到名，不急不緩地開口。
「文哥，連浩龍沒找過我。不過他老婆找過我談，也被我拒了。」
「而且我收到風，他們近期在暹羅那邊進了一大批貨，現在手頭資金很緊張，應該在這段時間會想辦法儘快出手。」
「目前油尖旺地區目前有三分之一的地盤被咱們和連勝把控著，這幫粉仔早就眼饞了。」
「要不是顧忌上次的萬人大戰，咱們和記打出了那麼耀眼的戰績，他們早就聯合起來吞併咱們了。」
「所以這段時間他們為什麼在銅鑼灣那邊搞搞震，多半是覺得洪興那邊好欺負。」
高晉一本正經地分析著局勢，說到「洪興好欺負」時，在場眾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只有剛加入和記不久的大頭，坐在後排搖頭苦笑。
瘋狗眼尖，瞧見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地開口。
「大頭，怎麼？還想著洪興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目光齊刷刷聚集到大頭身上。
大頭臉色一沉，白了瘋狗一眼，隨即站起身，聲音洪亮。
「我大頭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全靠文哥跟晉哥賞識！只要我大頭活著一天，這輩子就是和記的人！」
他頓了頓，緩了口氣，語氣平靜下來。
「剛剛只是聽到晉哥說的話，只是心裡有些感慨。我這輩子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加入了和記。」
坐在大D後面的喪標聽到這話，不由得暗暗點頭。
不枉我一出赤柱就把你推薦給晉哥。
雖然你現在貴為一區堂主，但只要敢做出背叛社團的事，我喪標拼了這條命也得跟你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