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跟你確實有關係?」
蔣天養挑了挑眉。
黎胖子一愣,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
「不是!不是!這件事跟我無關!」
「黎胖子。」
蔣天養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靜。
「有句老話說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現在恐龍沒事,大家皆大歡喜。」
「你也算洪興的老人了,我念你這些年為社團在北角立下不少功勞,這事我就不深究了。」
「今天我給你個台階下,把北角扛把子的位置讓出來,離開洪興吧。」
黎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頭。
他知道,這是蔣天養給他留的最後一點體面。
他朝蔣天養深深鞠了一躬,又看了看在場眾人,一個人轉身,落寞地走出了總堂。
基哥看著黎胖子的背影,心裡一陣發寒。
他隱隱覺得,下一個可能就輪到自己了。
「恐龍。」
蔣天養繼續道。
「生番是你的人,你自己解決就好。」
「是我領導無方,導致社團內部出了反骨仔,這個月起,屯門免兩個月規費,算是社團對你的補償。」
恐龍連忙點頭,心中暗道,以後肯定每個月把規費都按時交齊。
「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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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飛這個時候站了起來,替自己大佬說話。
「洪興在您的領導下,現在已經日漸強盛,只不過是有些人貪得無厭罷了。」
「是啊,蔣先生。」
韓賓也附和道。
「現在各區堂口的收入比之前翻了一兩倍不止,這都是您帶領有方。」
十三妹、靚媽、細眼、甘子泰等人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話里話外都在含沙射影地嘲諷基哥。
基哥坐在那裡,如坐針氈。
他知道,自己再不表態,下場可能比黎胖子還慘。
他長嘆一口氣,站起身。
「蔣先生。」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從洪興創立之初,我就在老蔣先生門下,從一個四九仔打到西環扛把子。」
「這個位子我坐了十幾年,看著洪興從一個小字頭,成長到今天的港島四大社團之一。」
「我這心裡,很安慰。」
蔣天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基哥繼續說下去。
「現在我也老了,今年都四十五了,早就沒了當年的衝勁,也不好繼續占著茅坑不拉屎」
「趁著今天這麼人齊,希望在場的各位替我做個見證,讓我金盆洗手,跟興叔他們一樣,體面退位。」
「好。」
「難得基哥有這種大局觀。我們應該為他鼓掌送行。」
蔣天養第一個鼓起掌。
大飛、甘子泰等人連忙跟著鼓掌。
基哥擠出一絲笑容,朝眾人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比黎胖子更落寞。
待基哥離去,蔣天養當即宣布,陳耀入駐西環,接手基哥的地盤,蔣天養自己坐鎮中環。
大飛提議由車寶山接任北角扛把子,眾人無異議。
銅鑼灣和北角徹底連成一片,牢牢握在了蔣天養手裡。
……
西貢碼頭。
夜深人靜,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
黎胖子站在碼頭上,身邊放著一個旅行袋。
他已經讓家人先飛去了灣灣,自己則帶著這袋黑錢,等著偷渡船。
「媽的。」
他罵罵咧咧地嘀咕。
「都怪雷耀揚那個蠢貨,害得我要著草跑路。」
「要不是怕韓賓那三個王八蛋在路上堵我,我至於坐這種破船?」
遠處,一艘漁船緩緩駛來。
船老大探出頭,朝他招手。
黎胖子拎起旅行袋,跳上船。
船艙里又髒又臭,他皺了皺眉,勉強找了個地方坐下。
船駛離碼頭,往公海方向開去。
黎胖子靠在艙壁上,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艙門被敲響了。
叩叩叩。
「什麼事啊?」
「我都說了我不吃飯!」
他不耐煩地吼道。
沒人應答。
叩叩叩。
黎胖子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打開艙門。
一柄黑洞洞的手槍,正對著他的腦門。
「好漢!」
「有話好好說!要多少錢都行!」
他舉起雙手,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握槍的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要看你能拿出多少買命錢了。」
「有!有!」
黎胖子連忙把旅行袋遞過去。
「這裡頭有五百萬美金!雖然是黑錢,但你拿去洗洗就能用了!求你饒我一命!」
那人接過旅行袋,掂了掂份量,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反手一肘,狠狠砸在黎胖子後腦勺上。
黎胖子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間幽暗的密室里。四周是水泥牆,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他隱約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
「恐龍哥,這錢我就拿走了。人就在裡面,你慢慢玩哈。」
「哈哈!這次真的謝謝你了,阿生。你回去幫我跟林先生打聲招呼,明天我請他吃飯。」
「好說好說。」
黎胖子渾身一激靈,居然恐龍!
咔嚓一聲,鐵門被粗暴地推開。
恐龍穿著雨衣,戴著口罩,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黎胖子面前,蹲下身,摘下口罩,笑吟吟地看著他。
「黎胖子。」
「我來找你玩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聊家常。
黎胖子拼命往後縮,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看著恐龍的笑容,只覺得比任何猙獰的面孔都要可怕。
恐龍打開公文包,裡面是一整套工具。
鉗子、錘子、螺絲刀、手術刀……排列得整整齊齊,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你…你想幹什麼?」
黎胖子的聲音在顫抖。
恐龍拿起一把手術刀,在燈光下端詳著刀刃的寒芒,輕聲細語地說。
「黎胖子,你知道嗎?我這個人最恨的,就是被人出賣。更恨的,是被人當傻子耍。」
他用刀背在黎胖子臉上輕輕划過,黎胖子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你想殺我,好讓生番上位?」
「你千不該萬不該,策反我身邊的人,讓我這個做大佬的很沒有面子。」
恐龍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把工具一樣一樣擺在地上,像是在布置一個手術台。
「今晚咱們慢慢玩。我有的是時間。」
黎胖子看著地上那一排泛著冷光的工具,終於崩潰了。
「補、補藥。你補藥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