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大佬我不是想出賣你的！」
他抱著恐龍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是黎胖子跟雷耀揚答應我，等你死了之後，他們就扶持我做屯門的扛把子！」
恐龍臉色一沉。
韓賓猛地站起身。
「嗯？這裡面還有黎胖子的事？」
他和細眼對視一眼，臉色都凝重起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堂口小弟出賣大佬的問題了，這已經上升到社團內部高層的博弈。
黎胖子是北角扛把子，洪興的元老級人物，他摻和進來，事情就複雜了。
韓賓當機立斷。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單獨處理的了。我現在就打給蔣先生，讓他主持公道。」
細眼和恐龍點點頭。
韓賓走進酒吧的辦公室，拿起電話，撥通了蔣天養的號碼。
……
金髮碧眼的洋妞正在扮演汗血寶馬的角色，嘶鳴著。
「哦耶！哦耶！」
「哦！法克！法克！」
此刻，蔣天養正和一隻金髮碧眼的大洋馬在床上瘋狂舞動。
床頭柜上的大哥大突然響起來，刺耳的鈴聲嚇得他差點當場繳械。
「等我一會兒。」
他拍了拍大洋馬的屁股，起身拿起電話，語氣不善。
「喂！邊個？」
「蔣先生，是我，韓賓。」
「哦？阿賓？」
蔣天養的語氣緩和了些。
韓賓這個人知進退、懂搵錢，自從歸順他之後，一直很賣力為他搵錢。
如果不是有大事，不會這麼晚打電話來。
「事情是這樣的……」
韓賓在電話里把今晚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蔣天養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陰沉。
「好。」
他沉聲道。
「你先控制住生番。我讓阿耀通知各堂主，明天一早開會！」
「是，蔣先生！」
蔣天養掛了電話，看了一眼床上等著他的大洋馬，又看了看手裡的新款杜蕾斯。
他冷笑一聲，撕開包裝。
「哼哼。」
「這次是螺旋頭薄荷味的！」
金髮碧眼的洋妞對著他勾了勾手指，挑釁道。
「Come on！」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洪興各個堂主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陳耀親自打的電話，內容只有一句話。
「蔣先生有令，八點整，總堂開會，不得有誤。」
各堂主們從被窩裡爬出來，馬不停蹄地往中環趕。
一路上都在嘀咕，是出什麼事了？
這麼急？
等他們陸續走進洪興總堂，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
蔣天養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臉色陰沉。
陳耀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
大飛和韓賓三兄弟坐在一側，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咳咳，蔣先生早啊。」
基哥訕笑著打招呼。
「嗯。」
蔣天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場眾人心裡一凜，自從蔣天養坐上龍頭之後，還從沒見過他對各堂主這麼冷淡。
甘子泰、十三妹、陳浩南等人陸續趕到。
他們進門後跟蔣天養打了招呼，就各自找位置坐下，大氣都不敢出。
蔣天養看了看牆上的鐘，八點整。
他放下茶杯。
「阿耀，人齊了，開始吧。」
陳耀點點頭，站起身。
「各位扛把子，最近東星的烏鴉和笑面虎踩過界的事，大家都知道吧？」
眾人交頭接耳，紛紛點頭。
「耀哥，這事我們都聽說了。」
「是不是我們要跟東星開戰了？」
甘子泰以為有仗打，興奮地問。
陳耀搖搖頭，繼續道。
「這件事，大飛處理得很好。」
「雖然他們在銅鑼灣開了酒吧，但這間酒吧基哥也有份，所以為了自家兄弟的臉面，大飛沒有直接出手趕人。」
「但東星那邊賠償了五十萬，而且每個月按時交保護費。這一點，蔣先生和我都很滿意。」
眾人一聽，都愣住了。
好傢夥，還是第一次聽說能讓其他社團的產業交保護費的。
這操作，牛掰啊！
大飛挺直了腰板，一臉享受地接受著眾人的目光。
坐在他旁邊的基哥卻縮著腦袋，恨不得把臉藏起來。
他知道，陳耀這是拿他當反面教材了。
「耀哥，大飛這事辦得確實漂亮。」
十三妹適時開口捧場。
「現在咱們洪興跟和記那邊深度合作，很多生意都走上正軌了。」
「兄弟們不用天天打打殺殺也能搵錢，各個堂口兵強馬壯。」
「是啊。連帶著我們深水埗最近的皮肉生意收入也好了不少。」
靚媽也附和道。
陳耀點點頭，話鋒一轉。
「就是因為這樣，東星那邊才覺得我們洪興轉了正行，好欺負。現在，他們更是直接派人策反了我們的人，要謀害我們的扛把子！」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
又出了二五仔？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坐在最後排的陳浩南。
陳浩南一愣！
什麼情況？
怎麼扯到我身上了？
「咳咳。」
陳耀輕輕咳嗽了一聲。
「這事跟浩南無關。」
陳浩南暗自鬆了口氣。
「恐龍，還是你自己來說吧。」
恐龍站起身，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雷耀揚是怎麼約他的，威脅他的，大飛怎麼救的他，生番怎麼招的供。
「操！」
甘子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東星他們怎麼敢的！蔣先生，要我看，咱們直接點齊人馬，掃了他們所有的場子算了！」
一時間，場內群情激憤，罵聲一片。
只有黎胖子和基哥兩個人，神色尷尬，一言不發。
黎胖子低著頭，心裡把雷耀揚和生番罵了一萬遍。
這兩個死撲街，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恐龍，帶生番進來。」
蔣天養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全場立刻安靜下來。
恐龍點點頭，朝門口的小弟擺了擺手。
小弟出去，不一會帶著垂頭喪氣的生番走了進來。
生番一進門，黎胖子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生番，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將功補過，我可以饒你一命。」」
蔣天養抿了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生番聞言，連忙鞠躬。
「謝謝蔣先生！謝謝蔣先生！」
他抬起頭，指著黎胖子。
「各位老大，是黎胖子！是他先來找我的！他說恐龍哥擋了他的財路，只要恐龍哥死了，他就捧我做屯門扛把子！雷耀揚那邊也是他牽的線，他們商量好的！」
「你…你血口噴人！」
黎胖子跳了起來，臉色漲紅。
「蔣先生，您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