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琛這個人,他非常了解。
尖沙咀的大毒梟,手下有一幫亡命之徒。
以前跟著倪坤這麼多年,一直蟄伏,現在倪家倒了,尖沙咀五人幫死得只剩下他一個,他無疑是尖沙咀最大的粉家。
而且,還有一件事讓林耀文不得不防。
韓琛的老婆Mary對他宴請四方的事情,韓琛肯定已經知道了。
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林耀文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阿華,你約那個段坤過來,我現在過去尖沙咀。」
「好的,文哥!」
半個小時後,林耀文的車停在了尖沙咀一家酒吧門口。
這是阿華的地盤,裝修不算豪華,但勝在隱蔽,適合談些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說的事。
林耀文走進酒吧時,阿華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領著林耀文穿過大廳,來到後面的包間。
包間裡,一個滿頭白髮的年輕人正局促不安地坐著。
看到林耀文進來,他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和興奮。
「文哥!」
林耀文打量了他一眼。
段坤,道上的人都叫他白毛坤,是個剛出來混不久的小角色。
專門在尖沙咀一帶賣粉,手底下有十幾個小弟。
這人膽子大,心狠手辣,但也確實不太聰明,屬於那種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的人。
「坐吧。」
林耀文在沙發上坐下,阿華端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後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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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坤小心翼翼地坐下,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
他的眼神在林耀文臉上掃過,又迅速移開。
「你就是段坤?」
「是我!文哥!」
段坤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更多的是激動。對於他這種街頭混的小角色來說,能見到林耀文這種級別的大佬,簡直是天大的榮幸。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碰粉。」
林耀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語氣平靜。
「你找我細佬合作,這件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段坤臉色一變,剛想解釋,林耀文抬起手制止了他。
「另外,你想在尖沙咀其他社團的地盤上搞風搞雨,我不管。就是別把這些東西帶到我的地盤,聽明白了嗎?」
「您放心文哥,我肯定會約束好手底下的人。要是誰敢在您的地盤上搞事,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段坤連連點頭,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吶,這裡是一百萬。我這個人最講江湖規矩,這算是我給你的補償,不至於讓江湖上的朋友說我斷了你的財路。」
林耀文話音剛落,阿華就拿出一個公文包,放在段坤面前的茶几上。
拉開拉鏈,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的大金牛。
段坤的目光瞬間被那堆鈔票吸引住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笑意。
「文哥,無功不受祿。您想要我殺誰,儘管開口!」
「殺人就不用了。」
林耀文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看著他。
「我跟尖沙咀的韓琛關係很一般。」
「聽說最近他剛回來,又想搞搞震。」
「你也是賣粉的,雖然剛出來混不久,但這筆錢就作為你的啟動資金吧。多去他的地盤玩,那邊道友多,市場大。」
林耀文點到為止,沒有把話說透。
但段坤也不是蠢人,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拿起公文包,又恭敬地道了聲謝,然後退出了包間。
看著段坤離去的背影,阿華皺了皺眉。
「文哥,我總感覺這個人靠不住。」
「我知道他靠不住。」
林耀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但是這個人,會在接下來的這場戲裡,扮演導火線的角色。」
阿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對了,烏蠅出發了嗎?」
林耀文問道。
「他跟吉米哥早上就坐飛機出發去櫻花國了,現在這個點,應該快到了吧。」
「嗯。」
林耀文點了點頭。
他讓吉米和烏蠅去日本,是為了考察那邊的市場。
小靈通手機在港島的熱銷,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要將這款產品推向整個亞洲,甚至全世界。
按照他的計劃,小靈通的市場最多還能堅持六到八年。
等錢賺夠了,他就可以在系統商城兌換更新的技術,直接一步到位推出液晶屏幕的智慧型手機,再來一波降維打擊。
......
兩天後。
港島龍鼓灘。
這是一片偏僻的海灘,遠離市區,平日裡很少有人來。
今天卻有幾個身影出現在沙灘上,或站或坐,不時向海面上張望。
傻強蹲在一塊礁石後面,嘴裡叼著根煙,百無聊賴地看著海面。
迪路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小靈通手機,不時看一眼時間。
「迪路哥,那些暹羅佬怎麼回事?現在都快一點了,他們還沒來。」
傻強吐掉嘴裡的菸蒂,站起身走到迪路身邊。
迪路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十分了。
「也許是路上颳風下雨了吧。」
「你也知道,東南亞那邊動不動就大雨好幾天。」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距離龍鼓灘不遠的海面上,一艘小型貨船正遭遇著一場突如其來的劫難。
沙立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岸線,心裡盤算著再過不久就能踏上港島的土地。
這次是他第一次代表父親八面佛來港島交易,如果能順利完成,回去之後父親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
正當他沉浸在美好的想像中時,一陣急促的馬達聲突然從側面傳來。
沙立轉頭一看,只見兩艘快艇正高速向貨船駛來。
快艇上站著十幾個蒙面人,手裡都端著AK47。
「不好!」
沙立臉色大變,剛想叫人,快艇已經貼了上來。
幾個蒙面人熟練地攀上貨船,轉眼間就控制了駕駛艙和甲板。
「你、你們是什麼人?」
沙立被兩個蒙面人按在甲板上,掙扎著抬起頭。
他說的是一口暹羅話,聲音裡帶著驚恐和憤怒。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八面佛的兒子!」
那個按著他的蒙面人愣了愣,轉頭看向身後一個滿頭白髮的年輕人。
「老大,他嘰里咕嚕說著啥?」
段坤正蹲在一邊,手裡拿著一包白色粉末,用指甲挑了挑,湊到鼻子跟前用力一吸。
聽到小弟的問話,他抬起迷離的雙眼,瞥了沙立一眼。
「我也不懂啊。」
他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沙立面前,俯下身子。
沙立這才看清,這個年輕人有一頭顯眼的白髮,眼神里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囂張。
段坤只是歪著頭打量著他,然後,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算了,直接幹掉吧,做完這一票,我們就發了!」
他說完,掏出腰間的槍,對準沙立扣動了扳機。
沙立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傷口,身體緩緩倒下。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地開口。
「你…究竟是誰?」
這句話段坤聽懂了,讓腳步頓了頓,轉身走回沙立身邊,俯下身,臉上掛著囂張至極的笑容。
「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
「尖沙咀,段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