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
馬昊天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被跟蹤了。
他嘆息一聲,緩緩放下槍,臉上露出疲憊和無奈。
「張子偉!現在你一回來就跟段坤這個毒販在一起廝混,我們怎麼能不小心應對?」
蘇建秋走了過來,開口就是一番問責。
「我怎麼做事,還輪不到你來評價!」
張子偉臉上露出怒色,對蘇建秋斥責道。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刀般直直看向馬昊天。
「你知道五年前的任務為什麼失敗嗎?」
蘇建秋心裡咯噔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剛要開口辯解,就被馬昊天抬手制止。
「為什麼?」
馬昊天連忙詢問。
「因為有人打了個電話給八面佛,告訴他有內鬼,要終止交易!」
張子偉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冰冷。
「結果八面佛動用了他的私人武裝部隊,來營救他的兒女。」
「咱們三人才會被幾十個僱傭兵圍追堵截,還好我命大,八面佛當年那一槍打偏了,導致我沒死成…」
他說完,轉過頭,目光落在蘇建秋臉上。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意思很明白,當年就是眼前這個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出賣了他們。
馬昊天后退一步,轉過頭,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蘇建秋。
蘇建秋的臉色青白交加,他快步向前,一巴掌扇向張子偉。
「你說什麼?別在這裡胡說八道!」
馬昊天連忙抱住情緒失控的蘇建秋。
「阿秋!冷靜點!」
「天哥,他在挑撥離間啊!你別相信他!」
蘇建秋掙扎著,聲音裡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呵呵!」
張子偉摸了摸被扇得發紅的臉,笑容更加冰冷。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件事的,是後面我老婆告訴我的。」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臉上驚愕的表情,緩緩補充道。
「對了,我已經結婚了。」
「是八面佛的女兒!」
話音剛落,馬昊天和蘇建秋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馬昊天的手臂緩緩鬆開,蘇建秋僵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張子偉不再看他們,轉過身,緩步走向自己被撞壞的車。
「你們兩個最好別碰段坤!」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他做線人已經夠慘了,這五年來,他活得比狗都不如,但從來沒出賣過任何人。」
「可是你也不能夠亂來啊!阿偉!」
馬昊天叫道。
張子偉停下腳步,轉過身子指著馬昊天吼道。
「阿偉已經死了。」
「你挑的嘛,偶像。」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馬昊天心上。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最後說了一句。
「段坤我保定了,耶穌來了,也沒用!我說的!」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那輛被撞得變了形的轎車緩緩駛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馬昊天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蘇建秋靠在車上,點燃一支煙,手卻在微微顫抖。
夜風吹過,帶走了菸灰,卻帶不走兩人心頭沉重的陰霾。
……
張子偉回到自己在港島臨時租住的公寓。
這是一棟老舊的大廈,電梯裡瀰漫著霉味和廉價香水的氣息。
他按下八樓的按鈕,看著電梯門上斑駁的鏽跡,腦海中反覆浮現剛才的畫面。
馬昊天的震驚,蘇建秋的心虛。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狹窄的走廊,掏出鑰匙打開門。
屋內一片漆黑,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前,拉上窗簾,然後從床底拿出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
打開箱子,裡面是一部衛星電話,
幾沓現金,兩本不同身份的護照,還有一把保養良好的手槍。
他取出衛星電話,猶豫了幾秒,按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爸。」
張子偉用暹羅語低聲說。
「段坤我已經找到了,不過現在差佬也盯上他了,西貢、觀塘、油麻地,到處都有人在找他,你看要不要先……」
「不著急。」
電話那頭傳來八面佛陰沉的聲音,那聲音像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慄。
「你派人盯緊就好,等我跟緬娜過去,直接把他幹掉後就走。」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
「你有沒有查到他背後的人?」
八面佛突然問。
張子偉心跳漏了一拍,但聲音依然平穩。
「目前還沒查到,這個段坤很小心,每天深居簡出,身邊只帶著幾個最信得過的小弟。」
「但是他手底下的小弟正在港島各處到處瘋狂散貨,完全不按規矩來。」
「呵呵!」
電話里傳來一聲冷笑。
「典型的小混混思想,那其他社團沒有打擊他?」
「沒有。」
張子偉頓了頓,陳聲道。
「他動不動就拿AK掃人,根本不講江湖規矩,前幾天有東星的人找到他,因為客源糾紛,他直接帶人拿槍追著他們打,所以才被差佬這麼快盯上…」
電話那頭的八面佛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麼。
「行吧!」
他終於開口。
「沙立的法事也做好了,我跟緬娜後天就會前往港島。」
「那個法師說,沙立在地下不安寧,需要我親自為他報仇。」
「你安排一下,兩天後就把段坤抓起來,我要親手宰了他,用他的血祭奠我兒子。」
「是!」
張子偉掛斷電話,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太多東西,算計,期待,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他收起衛星電話,走到浴室,打開水龍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疲憊的面容。
五年的臥底生涯,讓他學會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有時候他照鏡子,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水嘩嘩地流著,他捧起冷水潑在臉上,深吸一口氣。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
後天中午。
港島國際機場,一架從暹羅起飛的航班緩緩降落。
停機坪上,三輛黑色平治早已等候多時。
八面佛第一個走出艙門,他穿著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富商或學者。
但那雙眼睛,陰沉如古井,偶爾閃過的寒光,暴露了他真實的身份。
身後跟著的是他的女兒緬娜,她穿著簡潔的黑色套裝,看起來像是商界女強人。
但眉宇間那抹淡淡的愁緒,和眼中偶爾流露的複雜情緒,讓她的美麗多了幾分神秘。
幾名保鏢簇擁著他們走下舷梯,迅速上車。
車隊緩緩駛出機場,前往張子偉所在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