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林耀文不想多管閒事。
這種地點,這種時間,這種劇情,多半是些說不清的爛事。
但是他定睛一看。
月光下,那張臉讓他微微一愣。
這不是王祖賢嗎?
不對,不是王祖賢本人,而是一個長得酷似她的年輕女子。
同樣精緻的五官,同樣清澈的眼神,只是此刻滿是驚恐和無助。
「先生!先生!麻煩你救救我!」
那女子跑到林耀文身前,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身後的男子也跑了過來,氣喘吁吁,滿臉警惕地看著林耀文和李傑。
「這位先生!」
男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這女人是我的老婆,我們夫妻鬧了點矛盾,希望你別插手。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們外人不好管的。」
「不是的!不是的!」
女子拼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他不是我老公!我是偷渡過來的,他是蛇頭!」
話說到一半,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巴,驚恐地看著林耀文。
林耀文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女子眼中的恐懼是真實的,而男子眼中那抹狠厲,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好了,你先站在我身後。」
林耀文說著,把眼前女子拉到自己身後,對那名男子開口道。
「要麼滾,要麼我讓人把你打殘。」
那男人聞言,臉色沉了下去。
他盯著林耀文看了幾秒,右手緩緩向腰間摸去。
林耀文自然不會給他機會。
他猛地抬腳,一腳踹在那男子的胸口。
速度之快,讓那男子根本來不及躲閃,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去!
「啊!」
只聽「噗通」一聲,那男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砸進漆黑的海水中。
水花四濺,很快消失在翻湧的浪花里。
岸上安靜了幾秒。
女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叫什麼名字?是從北邊過來的?」
林耀文轉過身,看著眼前驚魂未定的女子。
港生回過神來。
她見林耀文如此兇猛,也不敢隱瞞,低著頭小聲道:「我…我叫港生,是從北邊過來的。」
「那個被你踹下海的是蛇頭,我們一批有十幾個人偷渡過來,剛到這邊不久,他就突然見色起意,想…想玷污我。」
「最後被我找到機會逃了出來,這個蛇頭就在後面一直追,已經追了我好幾條街…」
果然是她。
林耀文心中一動。
這張臉,這個名字,和他記憶中的某個影像重疊在一起。
他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港生,現在你脫離安全了,你想去哪裡?我送你吧!」
港生聞言,擦了擦眼淚。
月光下,她看清了這個救了自己的男人年輕,英俊,穿著得體的黑色衣衫,眉宇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她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好人,於是鼓起勇氣開口道:「謝謝你先生,我的姨媽她住在元朗那邊的新市鎮,可以的話麻煩您送我過去。」
「日後…日後我會報答您的恩情的!」
「行!你跟我來吧。」
林耀文說著,帶著她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李傑已經坐在駕駛座上,默默發動了引擎。
車子平穩地駛出碼頭區域,穿過狹窄的街道,匯入夜晚的車流。
港生蜷縮在后座,身上還在微微發抖。
林耀文從副駕駛遞過來一瓶水。
「喝點水,壓壓驚。」
「謝謝…」
港生接過水,雙手還在顫抖。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元朗一個老舊的新市鎮。
按照港生的指引,李傑將車停在一棟六層高的舊式唐樓前。
「應該就是這裡了,我姨媽她們家就住在三樓。」
港生說著,就要開門下車。
「等等。」
林耀文叫住她,從儲物箱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這張是我的名片,以後在港島這邊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繫我。」
他又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身上單薄的衣衫已經被海風吹得皺巴巴的,還沾著碼頭上的污漬。
他轉身從後備箱拿出一件風衣,遞給她。
「還有,你穿成這樣,現在這麼晚了難免會被人盯上,來,先披上吧。」
港生怔怔地接過風衣,眼眶又紅了。
她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先生,等我找到工作了,我會把衣服洗乾淨送還給您!」
林耀文擺擺手。
「不用了,早點上去休息吧,免得你姨媽等急了。」
港生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漸漸模糊。
她裹緊身上帶著淡淡菸草氣息的風衣,心中暗暗道,真是個好人吶。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她才轉身上樓。
……
另一邊,張子偉的車剛開出碼頭不到五分鐘,就被一輛迎面而來的汽車逼停。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張子偉猛打方向盤,堪堪避開正面撞擊,但車頭還是擦著對方車身掠過,火星四濺。
他剛要倒車,就看到後面又來一輛車,直接堵住了他的退路。
前後夾擊。
他眼神微眯,從手扶箱裡拿出一把大黑星,別在腰後,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我說朋友,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情?」
對面的車上走下來一個人。路燈的光照在那張熟悉的臉上,讓張子偉瞳孔巨震。
「阿偉,你果然沒有死!」
馬昊天一下車,直接掏出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張子偉。
他的手很穩,但眼中的情緒翻湧如潮,有震驚、憤怒、痛心,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
「呵呵,我們五年沒見了,你一見面就拿槍指著我?」
張子偉冷笑一聲,雙手攤開,做出一個無所謂的姿勢。
「哼!」
馬昊天手中的槍依舊沒有放下,他緩緩走向前,冷聲道。
「你沒死為什麼不回來?」
「五年了,我們都以為你死了!你知道我們這幾年有多難過嗎?」
話音剛落,後面那輛車的車門也打開了。
蘇建秋走下來,同樣掏出槍指著張子偉。
但當他的目光和張子偉對上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