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於修掛斷電話,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激動,轉身走回飯桌旁坐下。
桌上的飯菜已經涼了大半,一碗糙米飯,一碟炒青菜,還有半條吃剩的鹹魚。
這是他們夫妻倆這兩天的伙食,沈雪總是把好的留給他,自己就著鹹菜下飯。
封於修端起碗,筷子飛快地扒拉著,米飯混著菜汁塞進嘴裡,幾乎沒怎麼咀嚼就咽了下去。
他的吃相很急,像是在跟時間賽跑。
「慢點吃,別噎著。」
沈雪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輕輕放在他手邊。
「剛給你熱過的,喝完再走。」
封於修抬起頭,看著妻子那張溫柔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放下碗,接過湯,一口氣喝了大半碗,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老婆,我出門了。」
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套上。
沈雪走過來,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拍了拍肩上看不見的灰塵,柔聲道。
「好,路上小心!」
封於修點點頭,大步跨出門檻。
走出幾步,他又回過頭,看見妻子還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影單薄卻堅定。
他沖她笑了笑,轉身消失在巷口。
沈雪望著丈夫離去的方向,許久才收回目光。
她不知道林耀文找封於修什麼事,但她知道,丈夫最近一直為生計發愁,這次出去,或許是轉機。
......
旺角,平安武館。
此刻,大廳內站著幾十個身著白色練功服的年輕人,個個挺胸收腹,站得筆直。
他們都是和連勝的小弟,也是高晉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最精銳的那批。
二樓是休息區和辦公室,裝修得雅致一些。
紅木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裊裊。
高晉坐在主位,手法嫻熟地沖泡著功夫茶,坐在他對面的是林耀文。
高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打著深色領帶。
他的身材精悍,坐姿如松,一舉一動都透著武者的沉穩。
「文哥,您說的那個封於修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高晉將一杯剛泡好的鐵觀音輕輕推到林耀文面前,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
林耀文端起茶杯,先是聞了聞茶香,然後小口啜飲,閉目回味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不是有在電視上看到他的拳腳功夫嘛,我估摸著他的實力大概在暗勁中期或後期的階段。」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高晉。
「跟你打起來,應該不相上下。」
高晉還沒說話,站在一旁的李傑卻有些躍躍欲試。
那天他們遇到封於修的時候,雖然林耀文說他不是封於修的對手,但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服。
「文哥,待會兒讓我先試試他?」
李傑咧嘴笑道。
林耀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等你什麼時候打得過阿晉再說吧。」
李傑的笑容僵在臉上,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說話。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一會兒,一名小弟快步上樓,恭敬道。
「文哥,晉哥,封於修到了。」
「請他上來。」
高晉說道。
小弟應聲而去,很快帶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封於修跟在後面,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他的穿著很樸素,灰色夾克,黑色長褲,腳上一雙半舊的布鞋。
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像是山野間的孤狼,警惕而銳利。
他看到坐在茶几旁的林耀文,腳步加快,上前幾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林先生!」
「嗯,阿修,坐。」
林耀文抬手示意。
封於修點點頭,在高晉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微微點頭致意。
封於修能感覺到,這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內斂的氣勢,那是真正的高手才有的氣質。
林耀文親自給封於修倒了杯茶,然後開門見山道。
「這位是我的兄弟,高晉。」
「他目前是這家武館的館主兼主教練,由於這幾個月我們的生意擴張有點快,他有點分身乏術,對武館的管理有點力不從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封於修臉上。
「我想著你也是武者,所以打算由你來出任我們這家武館的新館主,順便幫我練練手下的兵。」
封於修心中一震,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這幾天他一直在為生計發愁。
之前他存的那些錢,除了還債,剩下的勉強夠交房租。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重新找份苦力工作先做著,補貼點家用,沒想到林耀文就給他送崗位來了。
他連忙站起身,後退半步,給林耀文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有些哽咽。
「林先生對我恩重如山,我封於修必定會竭盡所能,為您打理好這家武館!」
林耀文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好!原本我也不打算這家武館能掙錢的,但現在有你的名氣後,我還真的想多開幾家分店了。」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想要當我這武館的館主,也得靠自身的實力服人。我也不跟你講虛的,只要你跟阿晉打個平手,你今天就可以直接走馬上任。」
「要知道,當我這個武館的館主,工資待遇可不低哦...」
封於修挺直腰板,目光堅定地看著林耀文,拍了拍胸脯,朗聲道。
「您放心,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把館主之位拱手送人!」
林耀文滿意地點點頭,轉向高晉。
「好!阿晉,你們上台打一場吧!」
高晉站起身,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了,剛才聽林耀文說起封於修的實力,他早就手癢了。
「是!文哥。」
高晉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又把領帶解下來,疊好放在外套上。
這是林耀文給他的命令,每一次打架或者出動任務,都必須把領帶摘掉,不然就不讓他去。
一開始他還對林耀文的要求表示不太理解,漸漸地幾場戰鬥下來,他終於知道領帶的危害性。
從那以後,他牢牢記住了林耀文的話。
嗯,打架千萬不能戴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