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車燈交織成一片刺眼的光網。
車門砰砰打開，宋子傑帶著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衝下車，他們有的身穿便衣，有的穿著警服，但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大飛和那些小弟。
「舉起手來，你們被捕了！」
宋子傑大喝一聲，聲音在夜空中炸響。
差佬們齊聲大喝：「不許動，差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大飛整個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再到難以置信。
他看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再看看那些荷槍實彈的警察，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幾秒，他猛地轉過頭，他看到Johnny仔此刻已經走到了那群警察身旁，正站在宋子傑旁邊，一臉壞笑地看著自己。
那一瞬間，大飛什麼都明白了。
這個平時被他看作冤大頭的學生仔，居然把他耍得團團轉！
一股無名怒火從腳底直衝腦門，大飛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一時氣憤，完全沒注意自己手上正拿著一把槍，那把被報紙包裹的左輪手槍，此刻正被他下意識地指向Johnny仔的方向。
他破口大罵，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你這個撲街啊！出賣我...？」
他話還沒說完。
呯！
一聲槍響，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宋子傑果斷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擊中大飛的額頭。
大飛的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憤怒還沒來得及褪去，還保持著張嘴罵人的姿勢，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後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再也沒有動靜。
宋子傑持槍的手穩穩噹噹，沒有一絲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聲音在整個車場迴蕩。
「疑犯手上有槍，他試圖拒捕，已被我擊斃！」
差佬們一擁而上，迅速控制住大飛的那些小弟。
那些小弟早就嚇傻了，一個個臉色煞白，有的甚至雙腿發抖，乖乖舉手投降，沒有一個人敢反抗。
「雙手抱頭！蹲下！」
警察們厲聲喝道，手銬咔嚓咔嚓地扣在那些小弟的手腕上。
Johnny仔站在原地，看著大飛的屍體。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微微顫抖，但他咬著牙，沒有退縮，目光直視著那具倒地的屍體，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子傑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低聲道：「幹得好，接下來交給我們。」
Johnny仔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警察們開始搜查那輛貨車，幾個人爬進貨廂，掀開暗格的鐵板，將那些包著報紙的長條形物體一件件拿出來，整齊地擺在地上。
打開報紙一看，裡面是各式各樣的槍械，有黑星手槍，有五四式，有雷明登 shotgun，甚至還有幾顆軍綠色的手雷，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警察蹲下來，粗略數了數，抬頭對宋子傑喊道：「宋Sir，這裡少說也有上百件軍火，我們這次發了！」
宋子傑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走到貨車旁，從一名便衣手裡接過大飛手中那把被報紙包裹的左輪手槍。
他拆開報紙，昏黃的燈光下，一把點三八警用配槍顯露出來，槍身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
宋子傑仔細看了看槍身上的編號，那是一串數字，刻在槍身側面，雖然有些磨損，但依然清晰可辨。
他默默將編號記在心裡。
這把槍，應該就是黃炳耀丟失的那把。
宋子傑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知道，這把槍，將是他晉升高級督察的關鍵一步。
他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偷偷把這槍藏進包里。
然後他轉過身，掃視了一圈現場，蹲在地上抱頭的小弟們，擺了一地的軍火，還有不遠處死不瞑目的大飛。
他提高了聲音：「拍好照，將疑犯跟槍械都收拾好，然後收隊回警署...」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大飛倒地的方向，對一旁正在維持秩序的軍裝警員吩咐一聲。
「夥計，記得Call白車......算了，直接Call殯儀館來吧。」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Yes，Sir！」
那名軍裝警員立正敬禮，轉身去打電話。
......
翌日早晨。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警署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宋子傑穿著整潔的警服，頭髮梳成大人模樣，早早就在黃炳耀的辦公室內等著。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袋，站得筆直，神情平靜，但眼神里藏著一絲期待。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向九點整。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黃炳耀穿著白色警服襯衫，挺著大肚子走了過來，腋下夾著公文包，步伐不緊不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黃炳耀打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宋子傑正坐在自己辦公室桌對面的椅子上，黃炳耀微微一愣，隨即恢復了平靜。
「Sir！」
宋子傑立刻立正敬禮。
「嗯，坐下吧。」
宋子傑依言坐下，將手裡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黃炳耀沒有急著去看文件，而是先打量了宋子傑一眼，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昨天上交的報告裡面說，你跟平安國際電影公司的副導演，梁俊是朋友，然後通過他的兒子舉報了大飛販賣軍火的事情？」
他的語氣平淡，但目光直視宋子傑，似乎想在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宋子傑早有準備，神色如常地答道：「是的，我下班沒事就會去電影公司兼職錄音，唱一些歌曲，所以跟副導演一來二去也熟悉了。」
「這次案子的情報屬於我僥倖獲得......」
他說著，微微低下頭，態度謙遜。
「哼哼！僥倖，好一個僥倖啊。」
黃炳耀笑了兩聲，他的語氣里充滿著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