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宋子傑說的唱歌是怎麼回事，近期港島非常火的《當年情》跟《路隨人茫茫》都是出自眼前這個下屬的手，因此還讓宋子傑買了房，警署內不少女警都成為了他的粉絲。
這些情況他都讓人調查過，確實屬實，但是邏輯越是完美，黃炳耀越是覺得不對勁。
這個案子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被人精心設計過。
可是他又找不出一點毛病，唯一的毛病就是這家公司的老闆，是和聯勝的林耀文。
但是林耀文現在帶著和聯勝洗白做生意，而且圈裡人都知道他跟港督和警隊一哥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搞得自己想在這方面找毛病，也不太好找。
黃炳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宋子傑見黃炳耀還是懷疑自己，心裡暗暗佩服林耀文的計策，真是算無遺策。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桌上的文件袋，從裡面拿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
「Sir，這是我昨天在商場逛街時看到的一個有趣的玩具，所以我買多了一件，打算送給您可以放在辦公室里做擺件......」
他將那包東西放在辦公桌上，輕輕推到黃炳耀面前。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黃炳耀的目光落在那包東西上，報紙包裹著，形狀隱約是一把手槍。
他心中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拿過那包東西，一層層拆開報紙。
報紙剛拆開一半，他就看到了那串熟悉的編號。
黃炳耀的手指微微一頓，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將報紙重新包好，把那個「玩具」放在手邊，再看向宋子傑時，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他語氣溫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笑吟吟道：「阿傑啊，以後這些玩具就不要買了哈，要是被人看到你給上司送禮了，別人會怎麼想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呢....我看你是第一次給我送玩具，我也不好意駁了你的臉面，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宋子傑心中大定，臉上卻保持著恭敬的神色，站起身，對黃炳耀鞠了一躬，態度誠懇。
「謝謝長官的提醒，我下次會注意的。」
黃炳耀微微點頭，看向宋子傑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甚至還帶了幾分欣賞，知進退，懂禮數，是個好苗子啊。
宋子傑見黃炳耀的態度轉變，連忙繼續詢問。
「那...長官......」
「還叫什麼長官？叫黃叔！」
宋子傑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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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那黃叔，我的高級督察......？」
「什麼高級督察？」
黃炳耀的話讓宋子傑一愣，心裡咯噔一下，好傢夥，你這個死胖子想過河拆橋？
下一秒，黃炳耀臉上露出笑容，補充道：「是總督察！」
宋子傑心中狂喜，一顆心從嗓子眼落回肚子裡，臉上卻努力不露聲色，連忙站直身子，雙腿併攏，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謝謝長官的栽培！」
黃炳耀笑著擺擺手。
「嗯，你先出去做事吧。」
「Yes，Sir！」
宋子傑轉身離開辦公室，腳步輕快，走出門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氣，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
辦公室里，黃炳耀待門關上，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白色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將那把點三八從報紙中拿出來，捧在手裡。
手帕輕輕擦拭著槍身，從槍管到槍柄，每一寸都仔細擦過，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撫摸著失散已久的情人一般。
「老夥計，我們終於再次相遇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感慨。
......
晚上，黃炳耀家。
黃炳耀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突然想起什麼，眉頭皺了起來。
愛丁堡中學那邊，還有自己的臥底，周星星。
他站起身，走進書房，將門鎖上。
然後打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從一堆文件下面拿出一部手機。
這部手機是他專門用來聯繫臥底的，號碼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他撥通了周星星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周星星有氣無力的聲音。
「餵？誰啊？」
「是我，黃炳耀！」
「啊！黃Sir，有什麼事嗎？」
隨即，黃炳耀就把宋子傑把大飛等黑惡勢力一網打盡的事情說了出來。
「咩話？大飛被人打死了？而且他的小弟跟軍火都被自己人掃了？」
周星星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震驚。
「對，現在人家宋子傑督察的報告已經放在我桌上了，這件事就這樣完美結束....」
黃炳耀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完美結束？Sir，那你的......」
周星星急了，聲音裡帶著不滿。
「哎哎哎，什麼你的我的，周星星，我命令你明天立即歸隊，不用在學校里做臥底啦，就這樣......」
黃炳耀說完，不等周星星回答，直接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
周星星握著手機，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個撲街黃肥佬啊，居然這麼沒義氣，抓捕行動不叫我就算了，還把我的功勞給抹了。」
他對著話筒罵罵咧咧，恨不得把手機摔了。
這時，達叔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方便麵走了過來，他在廚房時就聽到周星星跟黃炳耀的電話，大概猜測出案子已經完結了。
他將面放在桌上，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
「哎呀，案子收網了不就好了，現在大家都沒有出現傷亡，就是完美結局，你還糾結幹嘛，吃完宵夜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去給你辦退學手續。」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碗，用筷子挑起一大口面，狠狠塞進嘴裡，用力咀嚼，仿佛這些面就是宋子傑一般。
「哼，那個宋子傑敢玩偷襲，等我回警隊了，我要他好看！」
達叔見狀，輕輕搖了搖頭。
他端起自己的那碗面，卻沒有立刻吃，而是轉過身，看向後面一排排靈位。
那是達叔這些年跟他一起從事臥底工作犧牲的同事們。
達叔嘆息一聲，抬起頭看向那些牌位，低聲喃喃。
「這次多謝各位老兄的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