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警官,有何貴幹啊?」
連浩龍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目光在廖志宗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掃過在場的一眾警察。
「沒什麼,我們就是想進去看看你們忠義信在搞什麼鬼而已!」
廖志宗答道。
「沒什麼,給我兒子擺滿月酒而已。」
連浩龍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話音剛落,一旁那個年輕便衣便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了口:「你說擺滿月酒就擺滿月酒啊?」
「你們古惑仔說的話跟放屁一樣,誰信你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語氣里滿是挑釁:「要想證明你的話是真的,就把你兒子抱出來給我們看看!」
此話一出,大堂內驟然一靜。
那安靜來得突然而徹底,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無論是警員還是忠義信的馬仔,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眼前這個愣頭青身上,那眼神里有震驚、有嘲諷、有同情,唯獨沒有敬意。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還真把連家兄弟當軟柿子捏了?
捏完連浩東,又來捏連浩龍?
「你有種再說一遍?」
連浩龍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刀,直直地釘在那名年輕便衣臉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大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
叮咚。
電梯提示音突兀地響了起來,在死寂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電梯門緩緩打開,從裡面走出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名貴西裝的年輕男子,身材高挑,面容英俊,眉宇間帶著幾分慵懶的貴氣。
他身後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男子,眼神銳利,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我說,你們這群撲街要鬧事也得打聽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大堂內響起,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引得所有人紛紛側目。
連浩龍轉過頭,看到來人,瞳孔驟然一縮。
怎麼會是他?
廖志宗看到林耀文走過來,原本風輕雲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嘴唇微動,低聲嘀咕了一句:「林耀文今晚怎麼會在這裡?」
生性張狂的阿污見林耀文不過是個年輕後生,偏偏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心裡頓時來了火氣。
他快步走上前,指著林耀文的鼻子罵道:「臭小子,你是什麼人?我們忠義信辦事,識相的給我......」
話音未落,他的腹部便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整個人像是被一輛疾馳的卡車撞上一般,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他重重地摔在十幾米外的地面上,滑出去好幾米才停下來。
他張嘴吐了幾口血,腦袋一歪,便昏了過去。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半晌回不過神來。
「臥槽,你看到他出拳的軌跡沒有?」
阿亨的臉色煞白,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怪物一般,轉頭對旁邊的駱天虹問道,聲音都在發抖。
「沒有。」
「他出拳的速度太快了,我只看到一絲殘影。」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男子,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連浩龍轉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污,嘆了口氣,對連浩東道:「阿東,讓人把阿污送去醫院。」
「可是大哥……」
連浩東還想說什麼,卻看到連浩龍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那個年輕便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腰間拔出配槍,槍口直指林耀文,大聲喊道:「你這傢伙,居然敢蓄意傷人!雙手給我舉起來,跪在地上!」
廖志宗看到這個愣頭青居然敢拿槍指著林耀文,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快步上前,厲聲喝道:「你幹什麼!趕緊放下槍......」
「嗯?你真有種啊!」
林耀文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目光直視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他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拿槍這麼指著。」
「你警號多少?是哪個警署的?」
他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平淡。
「林先生,這件事一開始就不是我們挑起的......」
連浩龍快步走了過來,語氣誠懇,姿態放得很低。
他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繼續說:「但剛剛是我手底下的人嘴巴臭,衝撞了你。」
「不過他立馬得到了報應,滑倒摔傷了,還望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計較……」
他雖然貴為忠義信的坐館,在號碼幫內排名前三的字號,但跟如今林耀文手下的和記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尤其是在那場萬人大戰結束後,他意外從四叔那邊打聽到林耀文居然有一家安保公司。
那家安保公司內有著一支兩百多人的隊伍,裝備精良,衝鋒鎗、手榴彈一應俱全,而且全部持有合法槍證。
這哪裡是什麼還是安保公司,這分明就是林耀文的私軍。
再加上這幾個月林耀文在港島的生意越做越大,名氣水漲船高,又和洪興、龍城幫結成同盟,早已不是他這個小字頭能夠招惹的了。
方才阿污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罵林耀文的時候,他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讓他這輩子頭一次覺得,自己帶出來的小弟是這麼的「有種」。
那名拔槍的便衣聽到連浩龍正低聲下氣的向眼前的年輕人求諒解,霎時間,他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他也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正是近兩年港島的風雲人物,林耀文!
一想到林耀文的傳說,他握著槍的手就開始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廖志宗聽到林耀文的話,剛想上前奪下那名便衣的槍......
嘩啦!
樓梯口和電梯口同時湧出三十多名身著黑色西裝的壯漢,一個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戴著耳麥,腰間鼓鼓囊囊的,一看便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領頭的正是安保公司的安保分隊長,陳洛軍。
他剛出點頭,就看到自己的老闆林耀文被人拿槍指著,頓時臉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擋在林耀文身前,厲聲大喝:
「戒備!保護林先生!」
話音剛落。
唰唰唰!
那群黑衣壯漢動作整齊劃一地掏出格洛克17,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指向在場所有人,除了林耀文和李傑。
而李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拔出了兩把手槍,一手指著那個年輕便衣,一手指著連浩龍,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
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連浩龍一眾人臉色唰得一下變白。
廖志宗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後背已經早被冷汗浸透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對周圍所有警員大喊:
「都別亂動!千萬別亂來!」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林耀文,一字一頓地道,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林耀文,這裡可是港島!你居然敢讓手底下的人拿槍指著差佬?」
「你這是想皂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