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美珍把現場的疑犯和麵粉都處理妥當後,自己開車返回警察總部。
途中,她撥通了林耀文的電話,向他匯報情況。
九龍塘別墅內,林耀文端著酒杯,杯中紅酒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聽完雷美珍的匯報,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快。
「連阿發也逃走了?這幫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命硬。」
他輕輕晃了晃酒杯,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怎麼?今晚還有其他人在交易?」
電話那頭傳來雷美珍詫異的聲音。
「嗯,這是他們忠信義內部的問題。」
「不過也沒事,他們早晚會內訌。」
林耀文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
「你回去總部處理好事務後,早點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好,先這樣,我掛了。」
電話掛斷後,林耀文點燃一根煙,靠在沙發上,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將今晚發生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既然連浩東和阿發都逃走了,按照劇情的慣性,他們肯定會先動手幹掉在警局的阿污,以除後患。
然後素素為了平帳,八成會綁架四叔,向連浩龍勒索一個億。
嗯,這個龍哥哥還蠻有錢的,看來這些年沒少撈。
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拿起電話,撥通了王建國的號碼。
「喂,建國啊。」
林耀文的聲音低沉而從容。
「你回來後立刻派幾個人去跟蹤忠信義的素素,她近期會有大動作,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記住,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暗中盯著就行。」
「明白,文哥。」
王建國乾脆利落地應道。
......
油麻地,忠信義總部。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連浩龍那肥胖的手掌重重拍在玻璃桌上,桌面險些碎裂,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此刻他臉上布滿殺氣,雙眼通紅,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獸。
「怎麼搞的?現在貨也沒了,錢也沒了!」
「哥倫比亞那邊打電話給四叔,說我們不講信用,居然搞黑吃黑!」
連浩龍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剛逃回來的連浩東、駱天虹和阿發幾人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恨不能把自己縮進椅子裡。
他們這位大佬這兩年雖然和氣了不少,行事也收斂了許多,但誰又能忘記,他可是當年從油麻地街頭一路殺出來的狠角色?
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人,沒有一百個也有幾十個。
「阿龍,別生氣了。」
素素從一旁走過來,聲音柔得像水,輕輕拍著連浩龍的背,替他順氣。
「我今晚去交易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切都很順利,誰知道我前腳剛走,他們後腳就出事了。」
「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所以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明天我找四叔談一下,看能不能先穩住哥倫比亞那邊的毒梟。」
「這段時間我們再派人查一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敢黑吃黑。」
「另外......」
素素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我覺得社團內部人員有必要徹查一遍。」
「今晚這些事,貨被差佬端了,錢也被人截了,肯定不是單純被差佬發現那麼簡單。
「如果沒有內鬼策應,差佬不可能知道這麼多細節,連我們幾點上貨、在哪裡上貨跟交易地點都一清二楚。」
連浩東見素素這麼說,也連忙開口附和:「大嫂說得對。」
「今晚要不是我跟天虹拼命殺出來,早就被差佬抓了。」
「我們計劃了這麼久,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演過,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差錯。」
「所以在路上的時候我就在想,公司肯定是出內鬼了!」
他話音剛落,場內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兩人的看法。
阿發也適時地站出來,義憤填膺地說:「龍哥,這件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我們忠信義在油麻地這麼多年,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好,阿發、阿東。」
「這件事由你們倆牽頭去辦,三天內我要看到結果。」.
連浩龍目光掃過兩人,語氣嚴厲,不容置疑。
「是,大佬!」
連浩東和阿發異口同聲地答道,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的心思卻只有自己知道。
會議結束後,連浩龍也沒心情回家,陰沉著臉出了公司,直接讓司機開車去找小三看孩子去了。
對他來說,只有在那對母子面前,才能暫時忘卻這些煩心事。
素素站在頂樓的落地窗前,望著連浩龍的車燈漸行漸遠,消失在油麻地的夜色中,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輪廓,那張精緻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溫柔,只有冰冷的算計。
「素素姐,現在怎麼辦?」
阿發從身後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要是被龍哥知道我們吞公司的錢,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龍哥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當年……」
阿發說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說話的語氣也沒了平時的沉穩,透著一股子心虛和恐懼。
「慌什麼?」
素素轉過身,眉毛一挑,眼神凌厲如刀。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這個窟窿給堵上!」
「只要把公司的帳做平了,誰還能查出什麼來?」
她走上前幾步,目光緊盯著阿發:「明天四叔肯定會來公司查帳。」
「只要他查到公司的數目跟哥倫比亞毒梟開的價格對不上,到時候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你想想,到時候連浩龍會怎麼對我們?」
素素的眼神愈發冰冷,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決絕:「橫豎都是一死,索性我們搞一波大的……」
她走上前,在阿發耳邊悄聲將自己的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是毒蛇吐信,陰冷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