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發越聽越心驚,額頭上冷汗直冒,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擠不出。
「素素姐,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阿發的聲音都在發抖,連帶著尾音都變了調。
「四叔畢竟是龍哥的老闆,而且社團裡面不少人都是靠他吃飯的,要是我們動了他,龍哥肯定會……」
「哼,不然你想怎麼樣?等明天讓四叔來公司對帳,然後坐以待斃?」
素素冷哼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現在趁著離天亮還有點時間,發動你的關係,去找一些生面孔過來做這件事。」
她走上前兩步,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更加凌厲。
「記住,要那種外地來的,跟這邊沒有任何瓜葛的人,做完事就讓他們離開香港,永遠不要再回來。」
說完,她沒有再理會阿發臉上糾結掙扎的表情,轉身拎起桌上的愛馬仕手袋,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獨自一人離開了公司。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薄霧籠罩著半山別墅區,空氣里還帶著夜間的涼意。
四叔吃完早飯,像往常一樣擦了擦嘴,招呼司機載自己先去公司拿資料,再去連浩龍的公司那邊。他坐上司機的車,剛出別墅大門不遠,就被一伙人拿衝鋒鎗直接截住了去路。
「喂喂!各位老大,千萬不要亂來啊,我有的是錢,只要你們肯放我一條生路,多少錢我都願意給!」
四叔被蒙上眼睛,推搡著塞進一輛麵包車裡,驚慌失措地哀求著,聲音都變了調,再也沒有平日的從容氣度。
一名滿臉橫肉的劫匪冷哼一聲,用槍口頂了頂四叔的腦袋,語氣裡帶著戲謔:「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就給你一個好聽點的數字,一億六千八百萬,買你這條命!」
「啊?這……這麼多?」
四叔驚呼出聲,臉色煞白,隨即連忙改口,生怕惹惱了對方。
「不是不是!不多不多!我給我給!」
「我給你一個電話,你幫我聯繫他,他有錢給你!」
四叔隨後哆哆嗦嗦地念了一串號碼給劫匪,聲音里滿是恐懼。
劫匪拿到號碼後直接撥了過去,順便拍了一張四叔只穿內褲的照片,發簡訊給連浩龍。照片上的老人狼狽不堪,雙手被綁在身後,眼睛被黑布蒙著,全無往日威風。
劫匪發完信息後,看著手裡的小靈通,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這玩意兒比大哥大好用多了,信號好,還輕便。
......
忠信義總堂,連浩龍的辦公室內。
他接到綁匪的電話後,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茶水濺了一地。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立刻召集所有人開會,氣氛凝重得像要凝固,每個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將四叔的照片甩在桌上,照片上的老人只穿著一條內褲,雙手被綁在身後,眼睛被黑布蒙著,狼狽不堪。
連浩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如同從地獄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昨晚我們的貨剛被差佬端了,錢也被人黑吃黑了,現在四叔又被人抓走!」
「哥,我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肯定背後有人在指使!」
連浩東站起來,目光掃視著在場所有人,一字一頓地開口,眼神里透著審視。
「最近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太巧了,巧得不像話。」
他的眼神在素素和阿發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帶著審視和懷疑,像是在試探什麼。
素素卻沒有理會連浩東的眼神,自顧自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一般。
「阿東說得對,最近這些事情加起來實在太巧了,我有理由懷疑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再加上連四叔都被綁走了……」
「對方已經不是要錢了,肯定是想整垮我們忠信義!」
連浩東聞言,眉頭緊皺,細細咀嚼著素素的話,感覺對方說的也不無道理,便沒有再追問。
這時,連浩龍卻開口發話,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無論如何,四叔肯定不能有事!」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自己的老婆,眼神複雜。
「素素,公司手頭上還有多少錢?」
「大概一兩億吧……」
「怎麼?你還想用公司的錢去救四叔?」
素素一愣,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正當生意人,哪裡能在一天內籌備一億六千萬港幣,就算去銀行拿,銀行也會暗中通知差佬的。」
連浩龍沉聲說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咱們撈偏門的什麼最多,那就是現金多!」
他說得不無道理。
自從李家城兒子被綁票的事情之後,警方壓力山大,早已通知了各大銀行,如果有哪個企業突然兌換大額現金,必須第一時間通知警方。
「那我們就乖乖地把錢給那些賊人?」
素素戲精上線,裝作一副不甘心的模樣,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在四叔回來之前,我們什麼都不要做。」
連浩龍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們要記住,有四叔在,才有我們忠信義的存在。」
「如果四叔出了事,就算他們家裡人不會說什麼,以後在港島不一定會有老闆再願意支持我們的!」
連浩龍這番話雖然說得有點道理,但終歸太過勉強,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其中的牽強。
可是他又不能告訴他們,四叔是港島那些鬼佬的代理人。
一旦四叔出了事,鬼佬要是換了別人來跟他對接,不一定會有以前那樣好相處,或者鬼佬乾脆會放棄他們也不一定。
素素聞言,只能默默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這時,素素的電話突然響起,鈴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連浩龍示意她接聽,目光卻依然停留在桌上的照片上跟那個閉路錄像光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