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林耀文不緊不慢地鼓起了掌，掌聲在空曠的拳館裡顯得格外響亮。
他的臉上帶著笑，但那種笑讓人看了心裡發毛，不是高興，更像是一種玩味。
「嗯，很硬氣嘛。」
「如今的港島江湖上，像你這麼有種的人不多了。」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離駱天虹更近了一些。
「既然這樣，我給你一個機會。」
「打贏我，你就可以離開這裡。」
此話一出，駱天虹的臉色變了。
連浩東和阿發也變了臉色，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誰都知道林耀文是個武術高手。
他剛出道時，就傳出一個人追著幾十個人砍的戰績。
而且還有人說他力能扛鼎，古惑仔打架，他直接拿電線槓砸人，一身神力堪比人形怪獸。
他們連高晉和封於修都打不過，更何況是這兩個人的老闆，林耀文這個大BOSS。
拳館裡安靜了幾秒，沒有人說話。
林耀文看著他們沉默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走了過去，腳步很輕，但在木地板上還是發出了清晰的聲響。他在四人面前站定，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最後停在駱天虹身上。
「怎麼？」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屑。
「剛剛不是叫得挺歡嗎？不敢了？」
「(ˉ▽￣～) 切~~」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扎進了阿亨的心裡。
阿亨是四個人里脾氣最爆的，他從小就受不得激，誰要是跟他槓上了，他拼了命也要干到底。
這會兒被綁在木人樁上，本來就一肚子火，聽到林耀文這話，火氣一下子就竄上來了。
他嘶吼著。
「好！我跟你打！」
駱天虹聽到這話，立刻喊了一聲：「阿亨！」
他的聲音很急，帶著明顯的勸阻意味。
他了解阿亨，知道他這是上頭了，但這不是普通的打架，這是拿命去賭。
阿亨轉過頭看了駱天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哼！」
「反正左右都是死，我寧願死在這種高手手上！」
他的聲音很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林耀文看著阿亨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個反應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沒想到連浩龍這個該死的毒梟手上居然有這麼兩個硬氣的手下。
「好。」
「那我就滿足你。」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小弟，吩咐道：「來人，給他鬆綁。」
立刻有兩個和聯勝的小弟走上前去，解開了綁在阿亨手腕和腳腕上的繩子。
阿亨的活動恢復了，他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紅的手腕，眼神死死地盯著林耀文，像一頭被放出籠子的野獸。
林耀文轉身朝擂台走去。
他沒有走台階，而是走到擂台邊緣，縱身一躍，整個人輕飄飄地跳了上去，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這一手露出來，台下幾個懂行的人臉色都變了一下，這種恐怖的輕工，不是一般人能練出來的。
他站在擂台中央，轉過身來，面對著台下的阿亨，然後他伸出手，食指朝阿亨勾了勾。
這個動作很簡單，但挑釁的意味十足。
那意思就像是在說：你過來啊！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亨身上。
阿亨的呼吸變得粗重了。
他本來就是個暴脾氣，現在被林耀文這麼一激，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他是忠信義里僅次於駱天虹的打手，一身蠻力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輕視他。
「啊！！！」
他大吼一聲，飛一樣地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幾步就跨到了擂台邊，然後一個躍起，單手撐著擂台邊緣翻了上去，動作乾脆利落。
右拳揮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這一拳他用足了全力，拳風呼呼作響，直奔林耀文的太陽穴而去。
在台下的人看來，這一拳又快又狠，換成一般人根本躲不開。
但林耀文可不是一般人。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子，那拳頭就貼著他的耳朵擦了過去，連根頭髮都沒碰到。
一拳落空，阿亨迅速調整姿態，左拳緊跟著揮了出去。
這一拳瞄準的是林耀文的肋骨，角度刁鑽，力道也不比第一拳小。
林耀文還是那個樣子，身體微微後撤，拳頭再次落空。
阿亨沒有放棄，他一拳接一拳地轟出去，左拳右拳交替，速度快得驚人。
他的打法沒有什麼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每一拳都奔著要害去，不留餘地。
但林耀文就像是一片樹葉，在阿亨的拳風中飄來飄去。
每次阿亨覺得自己要打中了，拳頭卻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他進，林耀文就退。
他快，林耀文更快。
十幾個回合過去了。
阿亨的拳速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粗重了。
他的額頭上滿是汗珠，手臂也開始發酸，這幾十拳他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但愣是連林耀文的衣角都沒沾到。
林耀文站在擂台中央，呼吸平穩，連汗都沒出一滴。
他看著氣喘吁吁的阿亨，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這份實力尚可。」
他的語氣像是在評價一個還算合格的對手，但接下來的話，就讓阿亨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過在我眼裡，還是不夠看。」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阿亨的自尊里。
阿亨的眼睛瞬間充血，眼眶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咬著牙，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
這一擊他用上了最後的力氣，拳頭握得骨節發白，他要一拳把林耀文的腦袋打爆。
林耀文看著他衝過來，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拳館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種對玩具失去興趣之後的厭倦感。
「我玩夠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阿亨的拳頭已經到了面前，距離他的臉不到半尺。
林耀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