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看著那個信封,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
她伸手拿起信封,手指微微顫抖,她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期待。
她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一張紙。
紙上寫著一個地址和一串電話號碼,下面還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笑得很燦爛。
正是連浩龍的情婦。
「連浩龍有不少錢放在這個女人身上。」
林耀文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扎入素素的心裡。
「她現在在屯門的某個屋村里等著連浩龍呢......」
「你要是不過去,人家可就要帶著錢和孩子跑了哦。」
素素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當然知道林耀文給她這個地址是什麼意思,眼前這個男人是想借刀殺人。
這個男人不願意自己動手去對付一個孤兒寡母,但又不願意留這麼一個隱患,所以就讓她去做那把刀。
而且自己又特別痛恨連浩龍的情婦!
她知道這是陽謀,是一個她無法拒絕的陽謀。
她為連浩龍付出了那麼多,青春、感情、甚至自己的那些年做風塵女子的辛苦錢。
到頭來,那個男人在外面養小三,把錢都給了別的女人,而她什麼都沒得到。
她現在一無所有,怎麼可能允許那個賤女人過得比自己好?
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那筆錢被別人帶走?
「謝謝你,林先生。」
「我如今一身別無他物,無法給你報酬。」
素素把照片和地址收好,放進包里,聲音有些沙啞。
她頓了頓,像是在猶豫什麼,但最終還是開了口:「這樣吧,我知道冠猜霸在馬來的一處別墅住址。」
「這也是因為我跟他老婆關係比較好的原因才了解到的。」
她從包里拿出紙和筆,低頭寫了一個地址,放在桌上,推到林耀文面前。
「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就走了。」
「以後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素素站起身來,理了理衣領。
林耀文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微微點頭:「沒問題啊,素姐。」
「祝你今晚一切順利。」
「謝謝。」
素素笑著點頭,轉身走出了包廂。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林耀文目送她離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王建國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材魁梧,面無表情,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文哥,要不要我派人跟著她?」
他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個割喉的動作,眼神冷冽。
林耀文搖了搖頭,笑了:「不用。」
「不過這個女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居然還搞起錄音這個小把戲。」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狀的錄音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然後扔在茶几上。
那是他在素素拿紙和筆的時候不經意看到的,她從包里拿東西的時候,那隻錄音筆就夾在筆記本和口紅之間,麥克風正對著他的方向。
林耀文當時什麼都沒說,只是不動聲色地用了系統空間兌換的隔空偷竊術,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根錄音筆偷了過來。
「她留了一手,想錄下我們的對話當證據。」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可惜聰明過頭了。」
林耀文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王建國看了一眼那根錄音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文哥,那要不要……」
「不用你動手。」
林耀文擺了擺手。
「你派人盯緊她就行。」
既然這個娘們敢對我留後手,那我就送她去女子監獄待幾年,讓裡面的人才教她怎麼做人!」
「是,文哥。」
王建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
素素離開夜總會後,獨自驅車趕往林耀文提供的那個地址。
夜色已深,屯門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她開著車在屋村之間繞了幾圈,終於找到了那棟獨立的二層小樓。
樓下的鐵門上貼著一個褪色的福字,院子裡停著一輛白色的豐田轎車。
她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車裡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她看著後視鏡里自己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憔悴,還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瘋狂。
她從包里拿出一把精緻的小手槍,那是她幾年前從一個軍火販子手裡買來的,一直藏在自己的保險柜里,沒想到今天終於派上了用場。
槍很小,剛好能握在手心裡,沉甸甸的,涼冰冰的。
她戴上口罩,拉低了帽檐,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夜風很涼,吹在她的臉上,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走到那棟小樓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手,敲響了門。
叩叩叩。
裡面傳來一個女聲,帶著幾分慵懶和睡意:「誰啊?這麼晚了……」
「是我,素素。」
「阿龍叫我過來接你。」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門裡面沉默了兩秒,然後那個女聲驚訝地提高了音量。
「啊?素素姐?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
腳步聲靠近,鐵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連浩龍的情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裙,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睡意。
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人確實是素素時,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素素姐,你快進……」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素素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她的脖子。
「進去。」
素素的聲音傳來,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連浩龍的情人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
「素……素素姐,你這是要幹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雙腿也在發抖。
「幹什麼?」
「連浩龍放在你這裡的錢呢?在哪裡?」
素素冷笑一聲,槍口又往前頂了頂,冰涼的金屬觸感讓那個女人渾身一顫。
「你……你不要亂來……」
「我……我帶你去拿……你先把槍放下……求你了……」
連浩龍的情人結結巴巴地開口求饒。
「少廢話,帶路。」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屋子,穿過客廳,走向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