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社團的地盤已經夠大了，我相信你們各自的地盤也都被差佬盯上了。」
「雖然咱們不賣粉，也不搞搞震，可那些差佬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咱們的......」
這番話讓在場不少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所以龍頭講得對！」
「咱們社團不改革、不創新，咱們身上一輩子都得貼著古惑仔的標籤！」
「倒不如趁著這次機會，來一場大刀闊斧的改革！」
「跟著龍頭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他說完，第一個舉起手來：「我大D，第一個同意龍頭的提議！」
話音剛落，蛇仔強、黑熊、高晉、阿華等人也緊隨其後，齊聲道：「我們也是！」
瘋狗愣了一秒，與大頭對視一眼後，連忙舉手：「我也同意龍頭的提議！」
「我也同意！」
東莞仔、飛機、師爺蘇等堂主及一眾大底見狀，心中暗罵這幾人手速怎生如此之快，也不知是單身多少年才練出來的。
隨即他們也不敢怠慢，紛紛舉手附和：「俺們也一樣！」
林耀文臉上露出微笑，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會議室，滿意地點了點頭。
......
尖沙咀，某處高樓大廈的天台上。
阿力戴著鴨舌帽與黑色墨鏡，神情茫然地眺望著遠處的風景。
今早林耀文召開的那場會議，對他來說不啻於一場核爆，他是來和聯勝當臥底的，可不是來當公司職員的。
正當他心煩意亂之際，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今天怎麼這麼急約我出來？」
陸啟昌走過來，開口問道。
阿力轉過頭，沉聲道：「陸Sir，我有緊急情報要跟你匯報……」
他將今日和聯勝內部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陸啟昌聽完，目瞪口呆，嘴巴微張。
「林耀文痴咗線啦？」
「古惑仔這麼有前途的職業不做，居然學人家跑去開公司，還想帶整個和聯勝洗白？」
阿力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陸Sir，事情就是這樣。」
「而且文哥做事一向雷厲風行，今天下午就讓人去註冊公司了。」
「我在和聯勝混了快一年，除了收集到一些古惑仔打架的證據，就是馬欄跟小賭檔的情報。」
「和聯勝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樣不堪，到處走私賣粉，禍害港島呢！」
陸啟昌聞言，眉頭一挑：「文哥？」
「鄭志力，你要清楚，你是一名警察，不是一名古惑仔！」
阿力也來了脾氣，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自己是一名警察！」
「可那又能怎樣？」
「見人就我是差佬嗎？」
「我每天都要跟那群古惑仔混在一起的，要是不裝得像一點，可是會死人的！」
陸啟昌見阿力情緒過於激動，連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力，你荔枝點！」
阿力甩開他的手，轉過身去，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
「荔枝？」
「你要我怎麼荔枝？」
「像我這樣的小黑子，一旦在社團內部露出雞腳，到時候不用文哥出手，熊哥肯定會第一個將我斬成九段。」
他頓了頓，語氣苦澀地又開口道：「對了，我買房了。在旺角，熊哥出的首期……」
話音落下，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從小到大，就沒有人對他這般好過，可自己居然還想著收集黑熊的犯罪證據，送他去坐牢……
陸啟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旺角啊，港島寸土寸金的油水地。
自己在差館混了十幾年，省吃儉用加上公積金，兩公婆湊錢才能在九龍買了一套小房子。
可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去和聯勝臥底一年的線人，居然買房了，而且還是在旺角……
此刻他的心裡著實有些不平衡了。
「咳咳，阿力啊，有沒有可能黑熊是拿黑錢給你……」
陸啟昌話還沒說完，便看到阿力那殺人般的眼神直直地盯了過來。
「那是熊哥炒股的分紅！」
阿力一字一頓地說完，便徑直轉身離去，只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在風中散去。
「陸Sir，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見面了。」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是差佬……」
「是和聯勝集團的旺角分區經理......鄭志力！」
陸啟昌愣愣地望著阿力遠去的背影，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半晌過後，他嘆息一聲，轉身也離去了。
他打算回到警局便將鄭志力的一切檔案都刪除掉，日後若再相見，兩人便是真正的敵人了。
這一點上，陸啟昌比黃志誠要好得多。
雖然兩人都是在利用臥底作為自己晉升的墊腳石，可他心中終究還留著一絲人性。
畢竟羅繼的死，對他的打擊著實不小。
阿力乘坐電梯來到大廈的停車場，剛想開車離開，後腦勺便被一把手槍頂住了。
「喂，朋友，有事好商量。」
「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別傷害我的性命就行。」
阿力話剛說完，便聽到身後傳來李傑的聲音。
「哼，進去開車吧，文哥想見你。」
阿力聞言，臉色唰得一下變得慘白。
......
旺角，平安夜總會。
這裡是林耀文加入和聯勝後第一次開堂口的地方。
他之所以將這個對自己意義非凡的地區交給結拜兄弟黑熊管理，就是不希望這片讓自己發跡的地盤落入外人手中。
在林耀文心裡，社團內只有大D、蛇仔強、黑熊、高晉、阿華、吉米這些從一開始便跟隨他打拼的兄弟，才算得上自家人。
可今日，一直被他視作自留地的旺角堂口，居然出現了警方的臥底。
高晉、阿華、蛇仔強三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黑熊。
黑熊此刻那張黝黑的面龐也被氣得漲紅起來，紅得發紫。
「文……文哥，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黑熊遲疑著開口。
「誤會？」
「阿熊，我勸你還是別裝糊塗了，文件都在這裡，你自己看吧！」
蛇仔強見自己的結拜兄弟還想替臥底阿力辯解，氣得三屍神暴跳，直接將手中的文件「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黑熊整個人猛地一震，顫顫巍巍地拿起那疊文件，翻開第一頁時，瞳孔驟然緊縮。
「草！他居然繳了一年多的社保？而且還是尖沙咀警署給他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