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
蛇仔強冷哼一聲，雙手抱臂，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他知道林耀文對兄弟們極好，對他們這幾人更是格外照顧。
自從林耀文當上了和聯勝龍頭，只是過去半年多時間，便讓他們實現了住別墅、開豪車的夢想。
可他們幾個人也知道，林耀文最痛恨的便是手底下人的背叛。
以前又不是沒抓到過臥底，大部分都被扔進海里餵了鯊魚。
可這次不同，這回出現的臥底竟是在自己結拜兄弟手下，而且至今還一直委以重任。
光是這一點，就讓在場幾人都難以接受。
見黑熊仍處于震驚之中，高晉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不能允許這樣一個定時炸彈留在林耀文身邊。
「文哥，只要您點頭，我立馬做事。」
「一個小時內，港島再也不會出現鄭志力這個人。」
高晉走上前幾步，聲音冷如寒冰。
這帶著殺氣的話讓黑熊猛地回過神來。
他顫顫巍巍地開口：「文……文哥，既然……既然這件事是真的，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由我自己來……送他最後一程。」
林耀文全程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黑熊。
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那股詭異的壓迫感讓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這樣過去了一分多鐘。
「阿熊，我已經讓人把阿力抓回來了。」
「看在我們是結拜兄弟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待會人來了，你自己處理。」
林耀文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是！」
黑熊感激地點頭應下。
他心想，若是阿力落到高晉或阿華手裡，最少也是折磨至死；可換作自己出手，起碼還能給他一個痛快。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李傑推開了。
他身後跟著的是垂頭喪氣的阿力。
「文哥，人帶回來了。」
李傑匯報導。
「嗯。」
林耀文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阿力身上。
阿力抬起頭，迎上黑熊那雙寫滿失望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顫。
他咬了咬牙，下定決心，一個滑跪撲倒在林耀文的辦公桌前。
這一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高晉差點便要出手，見對方只是跪倒在地，這才作罷。
「文……文哥！」
阿力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是尖沙咀警署高級督察陸啟昌派來的臥底，這件事跟熊哥沒有關係，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過熊哥這一回。」
「我鄭志力一人做事一人當，社團的規矩我懂，出賣兄弟、出賣社團者，必受三刀六洞，死在萬刀之下！」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迴蕩，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決絕。
黑熊看著跪在地上的阿力，眼眶漸漸泛紅。
這個年輕人跟了自己大半年，做事勤快，為人機靈，他著實喜歡。
前段時間發現他為了買房的事情，差點跟女友鬧分手，黑熊索性就拿出股票的分紅給他去買房，打算讓這小子能夠把家裡的關係安頓好，能夠專心搵錢。
可誰能想到，這樣一個處處討人喜歡的小伙子，竟然是警方的臥底？
「阿力……」
黑熊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阿力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黑熊的臉。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不知是恐懼還是愧疚。
辦公室里氣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林耀文的決斷。
林耀文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下，兩下，三下……那有節奏的聲響如同一把重錘，一下下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鄭志力。」
「你倒是有幾分膽色，敢當著我的面承認自己是臥底。」
林耀文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阿力伏在地上，聲音悶悶的：「文哥，我知道自己罪無可赦，只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因為我的事牽連熊哥。」
「他對我的好，社團對我的栽培，我記在心裡，這輩子還不了，只能下輩子做牛做馬也會還。」
「下輩子？」
「你這輩子還沒過完，就想著下輩子了？」
林耀文輕笑一聲。
黑熊聽到這話，心裡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文哥！」
林耀文抬手打斷了他，目光始終落在阿力身上。
「你方才說，你是陸啟昌派來的？」
「是。」
阿力如實答道。
「除了你之外，和聯勝里還有沒有別的臥底？」
「沒有。」
「據我所知，只有我一個人。」
阿力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林耀文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你在警隊的編號是多少？」
阿力一愣，下意識地報出了一串數字。
林耀文朝蛇仔強使了個眼色。
蛇仔強會意，立刻拿出手機走出辦公室，撥通了一個號碼。
片刻後，他重新走了進來，在林耀文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耀文點了點頭，重新看向阿力。
「鄭志力，你方才說要一人做事一人當，這話說得倒是硬氣。」
「不過呢......」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我就這麼殺了你，陸啟昌那邊會有什麼反應？」
阿力身體一僵，沒有說話。
「一個臥底失蹤了，警隊肯定會追查。」
「到時候和聯勝少不得要惹上麻煩。你說是不是？」
林耀文不緊不慢地說。
阿力咬著牙，聲音低了下去：「文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你這條命，暫時先留著。」
林耀文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阿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熊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高晉皺起眉頭，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林耀文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阿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向林耀文：「文哥……您不殺我？」
林耀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回座位坐下，慢條斯理地說：「你方才說，你如今是和聯勝集團的旺角分區經理？」
阿力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愣了一下才點頭：「是……我是這麼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