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
林耀文的嘴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阿力，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一個旺角分區經理的職位，比你在警隊裡當臥底，哪個更有前途？」
這個問題像一記悶錘，狠狠砸在阿力的心口上。
林耀文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你在和聯勝這大半年，應該也看清楚了。」
「我們不賣粉，不欺負街坊，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你跟著阿熊，一個月能拿多少分紅，你自己心裡有數......」
「你在警隊裡當差，一個月又能拿多少？」
阿力沉默不語。
這些數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警隊的薪水單每個月陸啟昌都會準時拿給他，薄薄一個信封，裝著他用命換來的那點微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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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和聯勝，光是上個月黑熊分給他的那一筆，就頂得上他在警隊干好幾年。
「當然了！」
「我留你一命，不是沒有條件的。」
林耀文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冷峻起來。
阿力抬起頭，迎上林耀文的目光。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卻讓人不敢直視。
「文哥請說。」
阿力的聲音有些發澀。
「從今天起，你和陸啟昌之間再無瓜葛。」
林耀文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阿力的耳朵里。
「你若是還想留在和聯勝，就安安分分做你的旺角分區經理。
若是想回警隊，我也不攔你，但社團的機密事件，如果泄漏出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阿力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補充道：「我不管你選哪條路，只要被我發現，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將你抓回來執行家法！」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林耀文說出這樣的話，就絕不是開玩笑。
阿力跪在地上，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想著林耀文的話。
回警隊？
他在警隊裡不過是個無名小卒，升遷無望，薪水微薄。
幹了這麼多年，連個像樣的職位都沒混上，上頭一句話就能把他派去當臥底，生死由天。
留在和聯勝？
黑熊待他如親兄弟，每個月分紅拿到手軟，而且又不用做違法的工作，日子過得不知比當警察時舒坦多少倍。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里浮現出陸啟昌的臉。
那個把他派去臥底的上司，那個說「幹完這票就給你升職」的人。
可都一年過去了，除了每個月固定的聯絡，陸啟昌給過他什麼？
沒有承諾兌現，沒有實質幫助，甚至連一句「辛苦了」都說得敷衍。
再睜開眼時，阿力的眼中已有了決斷。
「文哥！」
他的聲音沉穩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顫抖。
「我選留在社團！」
這四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刻，阿力感覺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斷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長了出來。
林耀文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轉頭看向黑熊：「阿熊，人是你帶出來的，往後還是歸你管。」
「若是出了岔子，我唯你是問。」
黑熊連忙點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他方才一直懸著的心，此刻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文哥放心，我一定會看好他！」
林耀文擺了擺手，像是有些疲倦。
「行了，都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告辭。
黑熊拉起還跪在地上的阿力，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
到了門外，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黑熊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狠狠地拍了阿力後腦勺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響亮。
「你個臭小子，差點害死老子知不知道！」
黑熊罵罵咧咧，但語氣里並沒有真正的怒意。
阿力揉著後腦勺，訕訕地笑了笑。
這一巴掌拍得不輕，後腦勺火辣辣地疼。
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意。
在黑熊手下這大半年，他太清楚這個人的脾氣了，真要是生氣，黑熊不會只拍一巴掌，早就一刀劈過來了。
這一巴掌下去，這件事便算是翻篇了。
辦公室內，林耀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李傑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文哥，您真的信得過那個臥底？」
林耀文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茶水已經涼了，便又放下了。
目光落在窗外的天色上，淡淡地說了一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李傑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林耀文又接著說道：「再說了……一個願意替自己大佬求死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這句話讓李傑一愣。
他回想方才阿力跪在地上的樣子，明明自己命懸一線，卻還在替黑熊求情。
這樣的人，確實不像那些背信棄義的小人。
「不過......」
林耀文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慎重起來。
「我怕陸啟昌他們會因為這件事做文章。」
「你去安排一下，讓人盯緊他跟黃志誠。」
李傑立刻會意，點頭應道：「好，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從口袋裡拿出一部手機，打算聯繫王建國。
等到李傑離開辦公室後，林耀文已經重新靠回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仍在輕輕敲著扶手。
......
港島這邊，國際拳賽亞洲區淘汰賽的現場人頭攢動。
場館外掛滿了巨幅海報，上面印著各國拳手的照片和對陣信息。
最顯眼的位置上，封於修的照片占了整整一面牆他雙手抱胸，目光如炬，旁邊印著一行大字：「中華武術，天下第一！」
這句話在東南亞武術界引發了軒然大波，也正是因為這股熱潮，國際拳賽的淘汰賽門票早早就銷售一空。
吉米和烏蠅今天過來這邊，跟工作人員商討著比賽的具體事宜。
場館裡的燈光調試、座位安排、安保部署，每一個細節都需要反覆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