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才明白,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職業技能,在林耀文面前是這麼的一文不值。
她以為自己挖到了很多猛料,以為自己在做正義的事情,可實際上,她連真相的皮毛都沒有摸到。
這份資料一旦曝光出去,整個港島的新聞界肯定會發生大地震。
她所在的電視台,不說會迅速倒台,但也基本上離倒閉不遠了。
「林先生,你的意思是想我拿著這份資料,去邵氏當作投名狀?」
樂慧貞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林耀文自然看出了樂慧貞的猶豫。
他走回到辦公桌旁,指了指她手中的資料。
「看到最後一頁吧,你的老闆早就把你許給某個鬼佬高官了。」
樂慧貞臉色一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翻到最後一頁。
當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時,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內容大意是用她,樂慧貞的身體去換取某個英國高官對電視台的政策支持。
也就是說,她早就已經被當作一件商品,被自己的老闆擺上了交易的籌碼台。
「這個死肥豬!」
「他怎麼敢的!」
樂慧貞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
「老娘兢兢業業在電視台幹了這麼久,他居然敢這樣對我?」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憤怒。
那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憤怒。
林耀文轉過身,伸出手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好啦,別再罵了。」
「娛樂圈娛樂圈,在圈子裡的人就是供人娛樂的。」
「在台上給平民娛樂,在台下給達官顯貴娛樂。」
「想要賺取他人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財富,那就得忍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樂慧貞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你們公司如今已經窮途末路了,也難怪你老闆會將你這朵金花留在最後……」
「人在絕境的時候,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樂慧貞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這是她第一次遭受如此赤裸裸的背叛。
她是一個非常敬業的記者,不然也不會在君度酒店那種槍林彈雨的夜晚還敢冒險偷拍。
她以為自己的努力會被看見,會被尊重,可到頭來,在公司老闆眼裡,她不過是一件可以用來交換利益的貨物。
一想到公司為了生存打算出賣自己,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疼。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一個沒有背景的小記者,就算知道這一切,又能怎樣呢?
去告發?
證據呢?
就算有證據,以那些權貴的關係網,自己恐怕連法院的門都進不去就被按下來了。
這也許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吧。
不!
樂慧貞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我的命運,我自己做主!
既然你們對我不仁,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林先生,你希望我怎麼做?」
她的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猶豫和軟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耀文重新走到辦公桌旁坐下,從抽屜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攤開在桌面上。
他把自己精心設計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講給了樂慧貞聽。
樂慧貞聽完林耀文的計劃後,整個人都傻眼了。
「你……你打算連東方日報也拉下水?」
她難以置信地問。
「什麼叫把他們也拉下水?」
林耀文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這些人既然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那就別怕別人曝光他們。」
「我會讓一家小報社先爆料這些事情,而且標題我都想好了。」
「就叫,震驚!電視台員工拒絕潛規則,反手曝光電視台骯髒行徑!」
林耀文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種標題最能吸引眼球,也最能引發公眾的同情和憤怒。」
樂慧貞聽得目瞪口呆。
她當然知道這種標題的殺傷力有多大,一旦發出去,輿論的浪潮會把整個電視台吞沒。
而且最妙的是,這個標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拒絕潛規則的受害者」,而不是一個「背刺老闆的叛徒」。
這樣一來,公眾的同情會站在她這邊,而電視台那邊就算想反擊,也找不到著力點。
「後面再讓邵氏下場,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林耀文繼續說道。
「邵氏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很樂意在這個節骨眼上推一把。」
「畢竟,少一個競爭對手,對他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且他們只是隨波逐流的一員,而不是幕後推手,大眾也不會覺得是惡性競爭。」
他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樂慧貞。
「我之前還打算找你的同事,不過現在你自己送上門來了,我就不打算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了。」
樂慧貞咬了咬牙,心裡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她知道,一旦邁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可是,如果不邁出這一步,她就會成為那個鬼佬高官的玩物,成為老闆交易桌上的籌碼。
「那你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嗎?」
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放心,我可不會讓你這麼漂亮的美人香消玉殞的。」
林耀文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但眼神是認真的。
這句話讓樂慧貞微微臉紅。她低下頭,試圖掩飾自己臉上的熱度,嘴上卻不饒人:「哼,誰知道你這個花心大蘿蔔,身邊養著一大堆金絲雀……」
林耀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
這丫頭的心情簡直就像六月的天,一會兒晴空萬里,一會兒陰雲密布。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記者肯定對我這種單身富豪有偏見。」
他搖了搖頭,「既然這樣,那我就貫徹到底吧。」
說著,他從另外一個抽屜里取出一張記憶卡和一張支票,放在桌面上,推到樂慧貞面前。
「這張卡是從你家裡找到的,你當初在君度酒店樓下留著的後手。」
林耀文指了指那張記憶卡,「另外這張支票有120萬,算我包養你第一年的費用。」
樂慧貞先是被記憶卡的事嚇了一跳。
她沒想到林耀文居然派人跟蹤過她,還翻過她的家。
那張記憶卡是她藏在鞋櫃夾層里的,自以為天衣無縫,結果在人家眼裡跟放在桌上沒什麼區別。
這個男人的能量,遠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但緊接著,她就被林耀文後面那句話給震住了。
「你……你要包養我?」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耀文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對。只要你成為我的女人,你的安全才有保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樂慧貞臉上。
「而且,我還需要你幫我管理報社和電視台呢。」
「你不是想做一個正義的新聞人嗎?」
「與其在別人手下受氣,不如自己來掌控。」
樂慧貞的嘴角抽了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支票上,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120萬港幣。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120萬?讓我當你的女人外,還想讓我幫你打工啊?」
「唔……」
「給你包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想要我給你工作……」
「得加錢!」
林耀文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加錢沒問題,不過我得先驗牌!」
他說完,站起身走到樂慧貞身旁,拉起她的手就朝辦公室外走去。
「啊?」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樂慧貞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措手不及。
「先去吃飯,然後去我家裡。」
林耀文頭也不回地回答。
樂慧貞被他拉著往外走,腦子裡一片凌亂。
我……我這就把自己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