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正享受著夢娜剝好的蝦肉,聞言抬頭看了大D一眼。
他看出大D現在只想安安穩穩享受生活,社團里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都一股腦地交給了高晉去打理,所以很多事情未必第一時間收到風聲。
「當然認識。」
他接過樂慧貞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瞞你說,這個李正仁,是我的人。」
大D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盯著林耀文看了足足三秒鐘,然後一臉無語地搖了搖頭,把啤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你真當你大哥傻啊。」
「港島一出猛人就是你的人,那其他社團還混不混了?」
「你怎麼不說你是秦始皇呢?!」
林耀文聳了聳肩,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不信就算了。」
大D懶得跟他掰扯,反正林耀文這個人說話從來都是半真半假,你要是跟他較真,他反倒越來勁。
他話鋒一轉,想起了有段日子沒見到王建軍和天養生幾兄弟了。
「說起來,建軍和養生他們好久沒見了,去哪了?」
林耀文見大D他們幾個對這件事感興趣,便放下了筷子,把近期金三角那邊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王建軍帶人進入金三角開始,在當地猥瑣發育,再到天養生幾兄弟在那邊協助他站穩腳跟,一步一步把局面打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大D聽到關鍵處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個人正聽得津津有味,廖傑端著重新做好的菜走了過來。
這一回他端得格外穩當,眼睛也不敢亂看了,規規矩矩地把菜放到桌子正中央。
「大D哥,剛才不好意思啊。」
廖傑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又愧疚又尷尬。
大D站起身,拳頭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帶著長輩對晚輩的親昵。
大D嘴上說著,手裡卻已經拉住了廖傑的胳膊。
「你這個小子,聽說你泡上女朋友了?」
「以後穩重一點,我還打算把這間大排檔改成酒樓,讓你做總經理呢!」
他說完,把廖傑拉到林耀文面前,神情認真了起來。
「阿文,這位也是我兄弟,我死黨的弟弟。」
大D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里少見的帶著幾分鄭重。
「他哥當年替我擋了一刀,人沒了。」
「他弟弟那時候還小,家裡又沒什麼人,就一直跟著我住。」
「之前出去學完藝,最近剛回來。」
「但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我就讓他在這裡先做著店長。」
介紹完這些,大D拍了拍廖傑的肩膀,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阿傑,這位是我們和聯勝的龍頭,我大D最巴閉的細佬,林耀文!」
廖傑心裡猛地一驚。
他雖然跟著大D有些年頭了,但從來沒見過和聯勝真正的大人物。
沒想到今晚在這種海邊露天的大排檔上,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人物。
他連忙彎下腰,雙手恭恭敬敬地伸出去,聲音都有些發顫。
「原來是林先生!」
「久仰大名!」
林耀文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目光在廖傑身上掃了一遍。
年輕的廖傑骨架寬闊,手掌厚實粗糙,虎口處有常年握刀磨出來的老繭,手指雖然粗短但關節靈活。
林耀文微微點頭,這是個做廚子的好料子。
「江湖上的兄弟給面子而已。」
「阿傑,既然你認大D哥做大哥,那大家就是自己人。」
「以後遇到什麼事,直接找我就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廖傑愣住了。
他哪裡見過這樣的大人物會用這種客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在北邊學廚的時候,後廚里大師傅罵人都跟罵孫子似的,稍微有點來頭的食客都能把廚師叫出來當面挑剔。」
「那像眼前這個黑社團大佬,說話和和氣氣的。」
廖傑的聲音有點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先生,您客氣了。」
「我在羊城學藝的時候,就聽過您的大名。不僅年輕有為,還不忘本。」
「您為家鄉做貢獻的事跡,已經從鵬城傳開了。」
林耀文微微一愣。
他端起茶杯的動作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恍惚。
這段時間他在港島忙得腳不沾地,社團的事、金三角地盤、正行生意、炒股……
一樁樁一件件壓過來,他已經有好久沒去關注老家的消息了。
鵬城那邊的情況,鄉親們的近況,那些他當初親手安排的項目,現在做得怎麼樣了,他確實疏於過問。
想到這裡,林耀文招了招手,示意廖傑坐下來一起喝兩杯。
廖傑起初還有些拘謹,屁股只敢挨著椅子邊坐,啤酒倒進杯子裡也不敢大口喝。
但幾杯酒下肚之後,話匣子就打開了。他開始講自己在內地學廚的經歷,講那邊的廚藝比賽有多激烈,講老師傅們的獨門秘方,講後廚里刀光劍影的江湖。
說到廚藝比賽的時候,廖傑的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都鮮活了不少。
「林先生你不知道,羊城那邊的廚藝比賽真的很厲害的!」
「幾十個廚師一字排開,個個都有獨門絕技。」
「有人能將豆腐切到頭髮絲那麼細,有人能將一條魚拆骨不破皮,還有人炒個青菜都能炒出沖天鍋氣。」
「評委坐在那裡試菜,吃一口就知道你放了多少鹽、多少糖、火候過了幾秒……」
林耀文聽著聽著,心裡又升起了一個新的想法。
等他收購了電視台,把這些廚藝比賽的節目包裝好了放出去,把後廚的刀工火候、食材的挑選處理、老師傅們的獨門手法全都搬到熒幕上,觀眾怎麼可能不愛看?
到時候還怕自己的電視台沒有收視率?這簡直是現成的好內容,連策劃都省了。
坐在一旁的樂慧貞也嗅到了大新聞的氣息。
她做記者出身,對內容的敏感度是天生的。
廖傑剛才說的那些廚藝比賽的細節,在她腦子裡已經自動轉換成了一個個畫面。
鏡頭推進切豆腐的刀鋒,特寫魚骨從魚肉中被完整抽出的瞬間,慢動作展示鍋氣翻騰的火焰。這些畫面光是想想就足夠吸引人了。
她輕輕扯了扯林耀文的衣角,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文哥,我覺得美食欄目這個方向可以認真考慮看看。」
林耀文側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就這樣,這頓宵夜從晚上九點多一直吃到了午夜十二點。
桌上的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啤酒瓶從桌子底下摞到了桌子上面,廖傑也徹底放開了,跟大D和林耀文喝成了一團。
大D嫂在一旁看著三個男人喝得面紅耳赤的樣子,既好氣又好笑,招呼著幾個女人把殘局收拾了。
散場的時候,夜已經深了。港島的夜色從不曾真正暗下去,遠處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在夜幕中明明滅滅,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從避風塘那邊吹過來,帶著漁獲和柴油混合的獨特氣味。
林耀文帶著三個女人回到了淺水灣的別墅。
別墅里的傭人早就習慣了主人隨時可能帶人回來的作風,手腳麻利地重新收拾出了兩間客房。
夢娜和港生之前住在別處,今晚是頭一回來淺水灣過夜,被安排在了二樓相鄰的兩個房間。
重新分配好房間之後,林耀文站在走廊里,看著三個女人各自推開自己的房門。走廊的壁燈將柔和的光線灑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薰的味道。
他今晚打算甜蜜四排。
拉著三女,在他自己的房間內縱情搖擺。
一夜荒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沒來得及穿透淺水灣上空的海霧,林耀文就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吵醒了。
他從一堆柔軟的長髮和溫熱的肢體中艱難地抽出手臂,摸到床頭柜上震動不止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清明了幾分。
高晉。
林耀文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高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林耀文的耳朵里。
「文哥,我收到消息。」
「號碼幫那幫老傢伙,收了原青男的錢。」
「他們給了原青男一個和字的堂口,還放出風聲去招兵買馬。」
「今晚就打算攻打銅鑼灣,東星李立仁的地盤。」
高晉頓了頓,呼吸聲在電話那頭清晰可聞。
「外面已經傳瘋了,說原青男是我們派過去的。」
「就因為這個和字頭跟我們和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