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佬！」
烏鴉、笑面虎、雷耀揚、立花正仁幾人齊聲應道，乾脆利落。
駱駝一聲令下，幾人不再耽擱，各自返回自己的地盤，分頭調集人手，準備今晚的行動。
烏鴉和笑面虎回到自己的地頭，二人徑直進了酒吧裡間，屏退左右。
笑面虎取了瓶酒，擰開蓋子，給烏鴉斟上一杯，推到他面前，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模樣。
「阿偉，咱們事先講好，這條街一家一半。」
烏鴉端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放心啦，咱們又不是頭一回聯手做事。」
「要不是之前在銅鑼灣半路殺出個陳耀慶，那一半的地盤，哪裡輪得到李正仁那個小子接手？」
他越說越來氣，又灌了一口酒，重重把杯子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靠！」
「那個李正仁真是走了狗屎運。」
「陳浩南剛把地盤拿到手，屁股還沒坐熱，就被這個撲街從背後捅了一刀。」
「還有那個陳浩南，也是個十足的蛋散，軟腳蝦一隻。」
「就這，還號稱全洪興最年輕的紅棍？」
「我呸！」
笑面虎慢悠悠地搖了搖頭，臉上笑意不減，語氣卻不以為然。
「李正仁那小子，手底下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咱們犯不著跟他硬碰硬，划不來。」
「換個角度想，不但不用碰，還可以坐下來一起發財嘛。」
烏鴉眉頭一擰，眼神陰沉沉地掃過去，語氣立刻變了味。
「怎麼？」
「你想跟他搭夥賣麵粉？」
笑面虎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安撫道。
「烏鴉，別跟錢過不去。」
「銅鑼灣是什麼地方？」
「港島所有社團盯著的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李正仁手裡雖然只有一半的地盤，可只要咱們三個人把路子並在一起，一個月的麵粉利潤，少說能往上躥幾十個百分點。」
烏鴉眯起眼，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片刻後，他權衡完利弊，鼻腔里哼了一聲，算是點了頭，默許了笑面虎的提議。
笑面虎見狀，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又給他把酒滿上。
跟他們兩個打著同樣算盤的，還有雷耀揚。
雷耀揚料定烏鴉和笑面虎看不上李正仁，今晚這場行動，那兩個人多半是出工不出力，做做樣子罷了。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把全部人手都壓上去，直接拉到銅鑼灣，真刀真槍幫李正仁一把。
等事情了結，再去找李正仁談合作，對方就算想推，也抹不開這個面子。
雷耀揚打定主意，當即吩咐下去，把手底下能叫的小弟全部叫齊，只等入夜便動身。
......
就在社團暗流涌動的同時，港島今天還出了另一樁大事。
東方日報的前老闆，馬氏兄弟。
他們賄賂官員、收買差佬的醜聞，一夜之間在十幾家報紙和雜誌上同時曝光，鋪天蓋地，毫無徵兆。
報導里樁樁件件，指名道姓。其中最令人譁然的一條，是馬氏兄弟曾用金錢開道，為某電視台台長物色選妃。
涉案的官員和高級警官，從上到下，足足幾十號人。
消息傳到港督耳朵里，當即震怒，嚴令廉政公署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中環警察總部，警務副處長辦公室。
顏國理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
他手裡攥著一份報紙，掃了兩眼，隨即重重摔在桌上。
辦公桌對面，助理處長站得筆直，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憂色。
「Sir，我們要不要出手干預？」
顏國理沒有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定定地盯著窗外灰濛濛的景色，像在出神，又像在盤算什麼。
「當年收過黑錢的那批人，要麼回了祖家，要麼早就退休享福去了。」
「馬氏兄弟離開港島這麼多年，現在就算廉政公署想抓人，也抓不到正主。」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解和警惕。
「我很好奇，爆料的人，到底圖什麼。」
「他難道不怕我們這些人，臨死之前反咬他一口？」
助理處長垂下頭，皺眉思索片刻，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Sir，我明白了。」
「這個爆料的人，目標根本不是我們這些外籍警察，他是另有所圖。」
顏國利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點了點頭。
「去查。」
「查清楚這場風波過後，誰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這個人，就是幕後推手。」
助理處長重重點頭。
「是，Sir。」
顏國利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我們自己人的錢，都已經洗乾淨了。」
「接下來遇到什麼事，不必事事來問我，大膽放手去做。」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脫了這身警服不幹了。」
「我們回歐洲，照樣當大爺。」
有了自家大佬這句話，助理處長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連日來的顧慮一掃而空。
他挺直腰板，大步走出辦公室。
......
平安國際大廈，八樓。
整層樓都是金融業務公司的辦公區域。
林耀文坐在茶台前，不緊不慢地衝著功夫茶，熱氣裊裊升騰，茶香四溢。
他神色淡然，目光偶爾掃向不遠處忙碌的宋子豪和魯濱孫。
兩人正帶著團隊緊鑼密鼓地操作收購電視台的事項，電話聲、鍵盤聲此起彼伏。
魯濱孫在那邊指揮了半天，說得口乾舌燥，嗓子都快冒煙。
他轉身走到茶台旁，拎起一隻茶杯，仰頭灌了下去，長長呼出一口氣。
「呼！」
「林先生，不負所托。」
「咱們現在，已經是電視台最大的股東了。」
林耀文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
他抬了抬手，示意魯濱孫和宋子豪坐下說話。
「你們下午聯繫人事部，那邊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新的人手，隨時可以進駐電視台。」
「三天之內，我要這家電視台，變成我們的一言堂。」
宋子豪和魯濱孫異口同聲。
「是，林先生。」
話音剛落，宋子豪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小馬，當即向林耀文微微欠身致歉，走到一旁接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