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的目光從東星五虎身上一一掃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投向自己的目光里所包含的戒備和警惕。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駱駝身上。
林耀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不知道你們聽說了沒有。」
「號碼幫的新字堆堂主，原青男，今晚就要對東星在銅鑼灣的地盤動手。」
話音剛落，烏鴉第一個嗤笑出聲。
「這個我們知道，一個名不經傳的櫻花小鬼子罷了，不值一提。」
烏鴉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瞥了立花正仁一眼，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挑釁。
立花正仁依舊是那副撲克臉，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仿佛烏鴉說的「櫻花小鬼子」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不愧是烏鴉哥，說話就是硬氣。」
林耀文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似笑非笑，讓人分不清是稱讚還是嘲諷。
他說完，側過頭對李傑使了個眼色。
李傑會意，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資料，平整地放在桌上。
資料的第一頁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面相兇悍，眉骨很高，眼窩深陷，給人一種陰沉而狠厲的感覺。
照片下面用日文和中文兩種文字標註著一個名字——原青男。
駱駝臉色微微一變，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資料。
烏鴉、笑面虎、雷耀揚和立花正仁也各自取了一份，低頭翻閱起來。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林耀文的聲音不急不緩。
「這個原青男，來自櫻花山口組。」
「他在山口組內部號稱第一高手，手底下至少有幾十條人命。」
「死在他手裡的人，有的是被槍打死的，有的是被刀砍死的，還有的是被他徒手擰斷了脖子。」
「這次他來港島的目的只有一個——稱霸港島，將整個港島的麵粉市場徹底納入山口組的版圖。」
林耀文說到這裡，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上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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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耀文雖然不碰麵粉這玩意兒，但我也不會容許有櫻花人在港島肆意妄為。」
「這裡是我們華人的地頭，怎麼也輪不到一群小鬼子來撒野。」
駱駝翻看著手裡的資料，臉色越來越凝重。
資料里詳細記錄了原青男的背景、山口組在東南亞的布局、號碼幫新字堆最近的人員調動和資金流向，甚至還有幾張原青男跟山口組高層會面的偷拍照片。
這些情報的價值，駱駝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果是真的，那麼東星今晚面臨的將不是一場普通的搶地盤，而是一場由山口組在背後撐腰的、蓄謀已久的入侵。
駱駝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林耀文。
「林先生……」
「這些資料，你從哪裡搞來的？」
林耀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微微笑了笑。
他總不能說是剛剛讓系統造假的。
「駱駝哥，資料是真是假，你派個人去銅鑼灣看一眼就知道了。」
「原青男的人已經在那邊招兵買馬了，打算今晚十二點準時動手。」
「至於你信不信，用什麼方式應對，那就是你東星自己的事了。」
他說完，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今天這頓早餐，多謝款待。」
「改天我做東，請駱駝哥到我那邊坐坐。」
駱駝連忙起身相送。
烏鴉等人也跟著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各異。
有不忿的，有沉思的，也有面無表情的。
林耀文走出祠堂大門的時候，晨光已經完全鋪滿了元朗的天空。
遠處的山影在陽光下變得清晰起來，祠堂門前青石板上的露水已經開始蒸發，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味。
李傑拉開車門，林耀文彎腰坐進車裡。車窗緩緩升上去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站在祠堂門口的駱駝一行人，然後收回目光，靠進座椅里。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離東星總堂。
李傑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林耀文，開口問道：「文哥，您說駱駝會信嗎？」
林耀文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敢賭。」
「現在全港島都知道這件事，只是東星大概率只會調些人幫忙防守。」
「可如果將這次的進攻事件修飾一番，成為兩個社團之間的謀劃……」
「我想駱駝可不會輕易讓原青男離開港島，甚至會觸動殺手幹掉他。」
「畢竟對方可是山口組第一高手……」
「放虎歸山的典故，他駱駝還是懂的！」
他睜開眼睛，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可別忘了，人家手底下養著五虎呢。」
「只要他跟原青男全面開戰，到那時候，他自然會來找我。」
李傑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車子沿著元朗公路一路向南，將那座古老的祠堂和祠堂里那些各懷心思的人遠遠甩在了身後。
而在祠堂里，駱駝重新坐回了主位。
他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手裡那份關於原青男的資料，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烏鴉把資料往桌上一摔，罵了一句髒話。
「這幫撲街啊，原來在玩這種把戲。」
「如果港島被外來戶入侵了，那以後我們本土社團還怎麼混？」
雷耀揚依舊把玩著手裡的茶杯，目光卻不再漫不經心。他看向駱駝，開口道：「大佬，怎麼辦？」
「如果要全面圍剿原青男，今晚是個好機會！」
駱駝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水徹底涼透。
最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而低沉。
「正仁，讓人盯緊銅鑼灣。」
「烏鴉、阿偉、耀揚！」
「讓兄弟們白天睡好養足精神。」
「還有傢伙提前準備好！」
他的目光在四個手下的臉上一一掃過，渾濁的眼珠里迸發出一絲許久不見的銳利光芒。
「今晚我倒要看看，這個山口組第一高手，到底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