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警署。
黃志誠接到陳永仁的密報時,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激動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活像一條終於聞到了肉骨頭的二哈。
原青男!
那個該死的櫻花仔居然躲到了油麻地!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足以讓他在那幫鬼佬上司面前揚眉吐氣。
可他很快冷靜下來。
原青男不是普通人,他身邊帶著一群亡命之徒,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角色。
就憑他手底下這幾號人,未必吃得下。
他抓起電話,直接撥給了陸啟昌。
「老陸,櫻花殺手找到了,來不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陸啟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哪裡?」
「油麻地,麥耀東的茶樓。」
「原青男一群人就藏在那裡。」
「半小時後見。」
掛斷電話,黃志誠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拉開抽屜,取出配槍,檢查彈夾,動作行雲流水。
今晚,他要親手把這個櫻花仔繩之以法。
......
而與此同時,在港島另一端的一棟私人宅邸里,駱駝正坐在太師椅上,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妖嬈的女人。
正是洪英社龍頭蔣權的女兒,蔣天穎。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墨綠色旗袍,旗袍的開衩恰到好處,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她坐在那裡,腰背挺直,姿態優雅,像一株帶刺的玫瑰。
茶香裊裊,她端起茶杯,紅唇輕啟,淺抿一口,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駱駝的聲音略帶嘶啞,像是喉嚨里含著一口老痰。
「阿穎,我跟你老豆也是舊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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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能過來給我這個情報,我這個做叔叔的,很開心。」
「但是......你要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蔣天穎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駱駝,眼神里沒有絲毫閃躲。
「世叔,咱們都是江湖兒女,有些話我也不藏著掖著。」
「我們社團內部的情況你也知道,我跟麥耀東的關係要不是我爸壓著,早就爆發了。」
「他處處針對我,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後快。」
「這次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想藉助您老的手,幫我解決掉麥耀東。」
「當然,只要我上了位,我們社團的麵粉生意,以後都跟您合作。」
駱駝沒有立刻回答。
他猛吸一口煙,煙霧從鼻孔和嘴角同時溢出,整張老臉被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他在權衡利弊。
麥耀東不是省油的燈,想要動他,可得付出不少的代價。
雖然這個撲街窩藏了原青男這群人,但還不至於駱駝動手殺他。
但蔣天穎開的價碼足夠誘人。
而且,洪英社以後得麵粉生意都會跟東星合作,跟這個利益比起來,麥耀東的死活倒成了小事。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像老樹皮摩擦。
「可以。」
「不過,我要先抓到原青男。」
「只要這件事處理好了,麥耀東自然會有人收拾他。」
蔣天穎含笑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那就多謝世叔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蔣天穎便起身告辭。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的聲響漸漸遠去。
駱駝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古惑倫勾了勾手指。
「阿倫,讓烏鴉他們做事。」
「是!駱哥!」
古惑倫點頭回答,轉身快步離去。
……
晚上十二點。油麻地。
麥耀東的茶樓地下室里,昏黃的燈泡懸在天花板上,隨著樓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微微晃動。
燈泡周圍聚集了幾隻不知死活的飛蛾,撲棱著翅膀,在燈罩上撞出輕微的聲響。
原青男跟北爪三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啃著乾巴巴的菠蘿包,喝著已經涼透的絲襪奶茶。
茶樓的隔音並不好,樓上有人走動的聲響清晰可聞,偶爾還有桌椅挪動的吱呀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油煙混雜的氣息。
北爪三狠狠地咬了一口菠蘿包,腮幫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首領,這個麥耀東太過分了!」
「咱們給他這麼多錢,居然拿這種東西給我們吃!」
「把我們當什麼了?」
原青男擺了擺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眉頭皺了皺,顯然也對這待遇十分不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好啦好啦,不要再說了。」
「現在我們寄人籬下,有的吃就不錯了。」
「等我們回到了櫻花,我帶你們去吃人體盛宴。」
「好吧,首領。」
北爪三無奈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卻依然帶著不甘。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上方響起一陣稀稀疏疏的腳步聲。
那聲音跟之前樓上偶爾的走動截然不同,急促,密集,而且刻意壓低了聲響。
像是一群人在躡手躡腳地移動。
原青男的耳朵動了動,瞳孔驟然收縮。
「噓!」
他猛地抬起手,指了指樓上,給了北爪三一個凌厲的眼神。
北爪三立刻會意,放下手中的菠蘿包,躡手躡腳地走到木板牆邊,曲起手指,在木板上敲了三下。
一長兩短。
隔壁原本寂靜無聲的房間瞬間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手下們從睡夢中驚醒,一個個翻身而起,從枕頭下、被褥里摸出手槍,拉動套筒,子彈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門口,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原青男從褲兜里取出手機,拇指按下解鎖鍵
。屏幕亮起,他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信號格空空如也,一格都沒有。
糟了!
這不是普通的信號不好,是被人用設備屏蔽了!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對北爪三吩咐道。
「讓保鏢他們殺出去,這個地方不能待了!」
「我們被人出賣了!」
北爪山神色凝重地點頭,快步走到木板牆前,又敲了兩下。
突然!
轟!
一聲巨響,隔壁的房門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猛地撞開,整扇門轟然倒塌,木屑四濺。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像炒豆子一樣炸響。
呯呯呯!
呯呯呯!
子彈撕裂空氣,穿透木板,打進牆壁,激起一片片碎屑。
慘叫聲、怒吼聲、身體倒地的悶響混雜在一起,從隔壁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