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草？」
「你這騷娘們，敢跟我這樣說話？」
Ruby臉色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將林耀文推開半步，壓低聲音道。
「哼，幹嘛呢，這麼多人看著。」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還好門口光線昏暗，沒人注意到這個小動作。
林耀文輕笑一聲，收回手，神色恢復如常。
「去給我安排一間隔音好點的包廂，不要靠街那一排。」
Ruby點了點頭，快步離開去吩咐。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林耀文對身旁的李傑使了個眼色，李傑秒懂，不動聲色地跟在Ruby後面走向包廂方向。
他的步伐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獵豹。
片刻後，李傑從包廂里走出來，回到林耀文身邊，壓低聲音匯報。
「文哥，包廂裡面沒有偷聽裝置，隔音效果也很好。」
林耀文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一旁的吉米吩咐道。
「營造一個我們在隔壁包廂喝酒泡妞的假象，記得場面要大，要逼真。」
「該花的錢不要省，酒跟女人都給我叫最好的。」
吉米秒懂，拍了拍烏蠅的肩膀。
「今晚讓你本色出演，別給我掉鏈子。」
烏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種任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享受。
而李傑也站到了吉米他們包廂外面的走廊上，雙手背在身後，神色警惕地觀察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林耀文一個人坐在另外一間包廂里，房間不大，裝修卻極為考究。
暗紅色的真皮沙發，大理石的茶几，牆角擺著一盆觀賞綠植。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暗紅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輕輕搖晃，散發出醇厚的果香。
他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壁燈，讓整個包廂籠罩在一種曖昧的昏暗之中。
半個小時後，利兆天和霍景良姍姍來遲。
兩人顯然都經過了一番喬裝，利兆天戴了一頂鴨舌帽，霍景良則穿了一件與平時風格截然不同的深色夾克。
「我說阿文吶，你想泡妞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到我別墅里開派對，要多瘋狂有多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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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兆天一進門，掃了一眼這間空蕩蕩的包廂，直接開口吐槽。
他摘下帽子隨手扔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就是，阿文你難道也對這些胭脂俗粉感興趣？」
霍景良難得找到擠兌林耀文的機會，絲毫不留情面。
他嘴上這麼說，手上卻沒閒著，拿起林耀文的雪茄盒，順了一根。
「我要是找你們來喝酒找女人，這包廂里會連一個妞都沒有？」
林耀文搖了搖頭，拿起酒瓶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紅酒，酒液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兩人面露詫異之時，林耀文把今晚在工地上的遭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收到威脅到與李基三人對峙，從得知地主會的存在到發現自己身邊到處都是別人的眼線，事無巨細，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隨著林耀文的敘述，利兆天和霍景良的臉色由紅變青，最後黑成了鍋底。
利兆天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霍景良則是一言不發地盯著茶几上的某一點，目光陰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利兆天的聲音逐漸變得尖銳，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
「你的意思是說，這群老傢伙搞我在油麻地的那塊地，還伸手動城寨的項目？」
「甚至在我公司安插了臥底？」
他猛地將酒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阿文，你確定我們兩個人的公司都有臥底？」
霍景良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公司有臥底的事情，他其實早就知道，而且一直防著，給對方的都是假情報。
可是林耀文今晚說明大集團的事情，他只跟身邊的助理張自力說過。
如果消息是從他這邊泄露的，那只有一種可能......
林耀文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
「我很肯定。」
「因為那三個老傢伙沒必要騙我。」
「以他們的地位和實力，騙我沒有任何意義。」
「至於他們為什麼跟我坦白，無非就是表示他們一點都不害怕我掀桌。」
「相反，他們樂意看到我掀桌。」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的澀味在舌尖蔓延開來，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蕭瑟。
他出來混這麼久，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經歷過多少血雨腥風，戰勝過多少對手，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一種深深的被動。
這種被人在棋盤上隨意擺布的感覺，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不舒服。
利兆天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苦澀。
「哼！」
「一旦你掀桌了，你這些年奮鬥的產業，就會瞬間灰飛煙滅。」
「四大家族在港島根深蒂固，就算是港督，面對他們這群太平紳士，也得畢恭畢敬。」
「就算你拿槍指著他們又如何？」
「一個糟老頭子換你全副身家，他們都覺得賺了。」
「這幫老狐狸，最不怕的就是賭命，」
「因為他們也是白手起家的狠人！」
「這些人一旦獲得了財富，就會把通往財富的門徹底關閉！」
「什麼先富帶動後富，這種事情哄哄小孩子就好了！」
利兆天越說越氣，牙關咬得緊緊的，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霍景良知道利兆天現在火氣很大，不想惹他，於是轉頭看向林耀文，眼神裡帶著詢問。
「阿文，既然這樣，我們對明大集團的計劃，要不要延後？」
霍景良雖然沒有加入地主會，但他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對這個組織還是有一定的了解。
他表面雖然放蕩不羈，整天花天酒地，可骨子裡精明得很。
遇到這種雞蛋碰石頭的事情，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退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是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的信條。
林耀文看出了霍景良眼中的退意，戲謔地看著他。
「怎麼？」
「這個時候想退出？」
他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嘲諷。
「當初可是你找我合作的，現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想走可以，你賠償我五億美金，我放你離開就是。」
霍景良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連忙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五億美金？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在割他的心頭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