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有說要退出,只是跟這群人硬幹,不值得。」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利兆天也覺得霍景良說得有道理。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尤其明知前面有坑,還硬要踩上去,這不是神經病是什麼?
他們做生意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賭氣。
「阿文,別意氣用事!」
「如果我們按照原本的計劃進行,肯定會栽跟頭。」
「虧錢是小事,但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起來,那麻煩就大了。」
利兆天指的證監會那幫人,畢竟他們的操作嚴格來說也屬於違規。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不光是要賠錢的問題,還可能要進去蹲幾年。
林耀文微微搖頭,對二人解釋道。
「我同意對明大集團的事情可以放緩。」
「但是對於他們這個所謂的地主會,我一分鐘都不想停止報復。」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他們不是喜歡玩商戰這種遊戲嗎?」
「我就跟他們玩到底。」
利兆天傻眼了,嘴張了張,半天才發出聲音。
三個人的財產加起來,最多也就是這個地主會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去碰十倍體量的對手,這不是以卵擊石是什麼?
「阿文,你還真想干啊?」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林耀文瞥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瞧你這點出息。」
「他們的重心是在房地產行業,還有其他的壟斷行業也有他們的身影,大多都集中在市民的衣食住行上,煤氣、電力、公共運輸、連鎖商超......」
「咱們只要在這方面做文章就行了。」
霍景良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緊鎖。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
「阿文,你有什麼法子說說看。」
「我們兩個人幫你參謀參謀。」
林耀文眯起眼睛,射出的目光冷得像冰刃。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煤氣泄露、大茶飯、商場恐怖襲擊。」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包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利兆天和霍景良瞳孔猛地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驚懼。
眼前這個男人,是魔鬼嗎?
他們是在跟一個瘋子合作?
利兆天的聲音艱澀,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
"你瘋了?」
「這...這得死多少人啊?」
林耀文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
「一將功成萬骨枯!」
「而且我已經選好了地區,煤氣老化泄漏,會出現在鬼佬密集的區域,到時候我讓人安排抽獎競猜活動,讓那片區的華人都撤走,一個不剩。」
「最近港島來了一批大圈幫的人,這幫人有膽子,就是缺少武器和裝備。」
「如果他們出來逛街的時候,在路上撿到野生的AK47,那誰又能預料到呢?」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語調平靜得可怕。
「還有,最近國外有一個叫復生會的組織,這群人最喜歡玩人體炸彈。」
「嘖嘖,我很難想像,到那時候港島的鬼佬和太平紳士們,會怎麼面對民眾的口誅筆伐。」
「輿論這個東西,用好了比槍炮都好使。」
利兆天和霍景良再次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裡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林耀文今晚受刺激了,這次玩得太大了。
大得讓人頭皮發麻,大得讓人想要奪門而出。
可是,他們能走嗎?
林耀文看出了兩人的猶豫,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酒杯在他手中輕輕晃動,紅酒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如果你們還在猶豫,等到港督換任,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吞掉我們,到時候我們三人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而且在我的計劃里,會安排好人員,不會讓平民受傷。」
「至於鬼佬們和這些豪門老爺,就讓他們自求多福吧。」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們已經站到我們頭上拉屎拉尿了,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利兆天腦子裡飛速閃過自己那幾個差點擱淺的項目,還有公司里不知道藏在哪裡的臥底。
每一個念頭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咬著牙,手指死死攥住酒杯,心裡那根弦終於崩斷了。
「法克!」
「去踏馬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場瘋狂的商戰,我跟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霍景良緩緩閉上雙眼,靠在沙發靠背上。
滿腦子都是張自力的身影,那個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的助理,那個他曾經視為左膀右臂的年輕人,居然在背後捅他刀子。
憤怒、失望、不甘,種種情緒在胸腔里翻湧。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睛。
「哼!」
「我也跟!」
林耀文看著兩人,緩緩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那就一言為定。」
與此同時,利兆天的手下Johnson和霍景良的助理張自力,兩人都收到了各自渠道傳來的消息。
當他們聽到自己的老闆去了夜總會,整個人都愣住了。
啥時候這些頂級富豪喜歡上這個調調了?
放著別墅派對不去,跑去夜總會喝花酒?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兩人不約而同地行動起來。
經過一番喬裝打扮,他們各自潛入到老闆的公司,翻箱倒櫃地搜尋了一番,最終拿到了「對付明大集團」的文件。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文件早已被林耀文提前安排人掉了包。
每一份文件看起來都像模像樣,上面的數據、計劃、時間節點一應俱全,足以以假亂真,可實際上全部都是精心編造的假情報。
這次,就等他們背後的金主下場一起打擂台了。
林耀文從夜總會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街上的車流稀疏了許多,霓虹燈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他站在門口,夜風裹著城市的喧囂撲面而來。
吉米從後面跟上來,低聲問道。
「文哥,接下來怎麼安排?」
林耀文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在夜色中緩緩升騰。
「按計劃行事。」
「記住,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吉米點了點,招手帶著烏蠅上車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