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明心醫院的急診室就人滿為患了。
候診區里橫七豎八地坐滿了痛苦哀嚎的古惑仔，有的捂著斷了的手臂，有的頭上纏著臨時撕下來的布條，鮮血把布條洇得通紅，還有的躺在推床上直哼哼。
護士們推著治療車在人群里穿來穿去，忙得腳不沾地。
急診科的值班醫生摘下口罩，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頭都大了。
「我去，這是怎麼回事？」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來掛急診？」
「我們急診科的人手根本不夠啊！」
旁邊另一名值班醫生也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苦著臉說。
「我看，還是把樓上那些值班的醫生都叫下來幫忙吧。」
「要不然，就憑我們這幾個人，干到天亮也治不完這麼多患者。」
「這些人都是刀傷棍傷，處理起來麻煩得要命。」
於是，急診科向醫院高層緊急匯報了情況，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今晚所有在樓上值班的醫生，包括尊尼汪安插在醫院的幾個臥底醫生，全部都被臨時抽調到了急診室這邊幫忙。
一時間，太平間那一層人去樓空，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蔣天穎今晚換上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緊身的衣料勾勒出她利落的線條，跟白天那個旗袍美艷女郎判若兩人。
她帶著一群心腹手下，趁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到了太平間所在的地下樓層。
走廊里的感應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又在他們身後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他們沿著尊尼汪留下的線索，在太平間旁邊的雜物房裡一頓翻找，搬開幾個堆滿舊床單的鐵架子之後，終於找到了那批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軍火。
眾人手腳麻利地把軍火一箱箱打包好，外面裹上深色的防水布，然後用早就準備在樓下的救護車作掩護，一趟接一趟地把箱子搬上了車。
整個過程中，除了衣物輕微的摩擦聲和刻意壓低的呼吸聲，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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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箱軍火被搬上車廂，車廂門無聲地合上，救護車發動引擎，緩緩駛離了明心醫院的後門，順利得超乎想像。
等到他們的車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里之後，負責看監控的保安才舔著舌頭，意猶未盡地提著褲子從頂樓走下來，慢悠悠地回到了監控室。
就在剛才，這個保安在例常巡查的時候，在頂樓發現了一個一絲不掛的美女。
那美女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沖他拋了個媚眼就閃進了樓梯間。
精蟲上腦的保安哪還顧得了別的，看著頂樓四下無人，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跟那個美女在頂樓的雜物間裡大戰了三百回合。
等到他心滿意足地提溜著褲子下樓的時候，腳底下都是飄的。
對於今晚這場從天而降的艷遇，他心裡美得冒泡，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根本沒注意到監控系統的主機箱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紅燈正在瘋狂閃爍。
有人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遠程黑進了醫院的監控系統，把他離開這段時間的所有錄像，全部抹得乾乾淨淨。
等尊尼汪從紐西蘭回來，發現這批要命的軍火不翼而飛，第一個被拿來祭天的，肯定就是這個因為管不住褲腰帶而壞了大事的保安。
這算不算射出去的炮，最終打向了自己的腦袋？
……
蔣天穎她們一行人乘坐著那輛不起眼的救護車，一路從明心醫院開到了西貢的一處偏僻魚排。
夜裡的西貢海風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空氣里全是咸腥的海水味。
她們把車停在離魚排不遠的一條土路邊，七手八腳地把車上的軍火裝備全部搬下來，一股腦兒扔在旁邊一處茂密的草叢堆里，然後再用枯枝敗葉在上面蓋了一層，做了簡單的偽裝。
做完這一切，一行人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們離開之後不到一會兒，魚排那間搖搖晃晃的鐵皮棚屋裡，走出兩個蓬頭垢面的男人。
兩個人都是好多天沒洗過澡的樣子，頭髮打結成一縷一縷的，衣服上沾滿了魚鱗和說不清是什麼的污漬。
走在前面的那個光頭男子，一邊撓著後脖子，一邊滿腹牢騷地開了口。
「這一天天的，吃魚吃得我渾身都是腥味，放個屁都帶著魚腥氣。」
「以前在老家聽那群混蛋吹得天花亂墜，說港島遍地都是黃金，彎腰就能撿到鈔票。」
「媽的，我們來了之後呢？」
「整天窩在這個破魚排上吃魚，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另一個留著一頭亂糟糟長發的男子聞言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菸頭彈進了黑沉沉的海水裡。
「有的吃就吃吧，好歹還沒餓死。」
「等這兩天我跟歡哥出去轉轉，看看市面上有沒有什麼來錢快的門路。」
「這鬼地方，再待下去人真要發霉了。」
兩個人說著話，一前一後走到旁邊的草叢邊上，解開褲腰帶，準備蹲下來拉粑粑。
剛蹲下去一半，光頭男子突然被草叢深處某個反光的黑色物件閃了一下眼睛，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硬生生把排泄的欲望憋了回去。
「臥槽，那是蛇嗎？」
他指著草叢深處，嗓子都變了調。
長發男子也跟著緊張了一下，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搖搖頭說。
「我看著不像啊，蛇哪有這麼方的。」
他大著膽子走近幾步，蹲下身去，用兩根手指撥開那些亂草葉子。
當那根冰冷的金屬槍管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伸手將那柄長槍抄了起來，掂在手裡沉甸甸的，槍身上還塗著嶄新的防護油，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我去！居然是野生的AK47？」
他忍不住叫出聲來，聲音里壓抑不住的狂喜。
光頭男子也看傻了，連褲子都來不及系好，踉踉蹌蹌地跑過來。
兩個人扒開更多的草叢，看到下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裝備箱時，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光頭男子喃喃道，聲音激動得發顫。
「哇，這麼多……這麼多的裝備！」
「這是鬼佬淘汰之後隨意丟下的嗎？」
「這些鬼佬也太有錢了，這麼多好東西說不要就隨地亂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