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仔平冷笑一聲,剛要張嘴反駁,駱駝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們兩個撲街,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做大佬放在眼裡!」
「媽的,你們兩個就跟當年的烏鴉和耀揚一樣,整天沒完沒了地鬥嘴!」
駱駝嘴上罵罵咧咧,心裡反倒踏實了不少。
他要的就是這四個人聽他的話,隨時能調得動,而不是讓他們擰成一股繩,日後反過來對付自己。
如今立花正仁坐鎮銅鑼灣,大東肯定要跟自己到油麻地坐鎮,飛仔平還是老樣子,待在沙田區。
否則以他那性子,真讓他去了元朗,還不得翻了天?
阿郎這個人雖然陰險,但還算忠心。
讓他鎮守元朗,就算白頭翁回來了,也不至於出太大的意外。
只是......自己這樣安排,等白頭翁和海外的三鳳知道了,會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反彈?
見駱駝還在猶豫,大東忍不住把林耀文交代的事說了出來。
「大佬,據可靠消息,本叔這個月內就會回港。」
「他好像擺脫了那幫殺手的追殺,而且還找到了一些線索......」
駱駝心裡一驚。
沒道理啊。
那幫殺手是雷耀揚以他的關係找的,現在雷耀揚已經死了,雙方死無對證。
就算白頭翁找到了線索,也奈何不了自己。
怕就怕......那個殺手組織把雷耀揚的事捅出來。
一想到這兒,駱駝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他倒不是怕白頭翁這個人,而是怕自己這個東星龍頭暗殺同門兄弟的事被抖落出去。
真到了那一天,不會有人站在他這邊的。
等待他的結局要麼死,要麼被流放海外。
駱駝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就按大東說的辦。」
「明天起,東星總堂從元朗遷到油麻地。」
「大東晉升為總堂護法,鎮守油麻地的地盤。」
「正仁和飛仔平依舊鎮守銅鑼灣和沙田,元朗老總堂由阿郎負責。」
他沉著臉,目光一個一個從四人臉上掃過去,聲音壓得重重的。
「如今你們就是東星第三代五虎了。」
「我希望你們團結友愛,共同為社團出力,別整天想著內鬥!」
「都聽到了沒有?」
「知道了,大佬!」
四人齊聲應道。
駱駝點了點頭,站起身,和古惑倫一起離開。
等他背影一消失,大東四人臉上齊刷刷露出得逞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駱駝點了一根煙,目光透過車窗望著外面的街景,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阿倫,你說我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古惑倫輕笑一聲,語氣平淡。
「駱哥,事已至此,您就別再糾結了。」
「咱們也算為社團立了功,順順利利打進了油尖旺。」
「自打您從風車國回來,先後拿下港島兩塊油水地,雖說折了四虎,那也情有可原。」
「從一個成功的社團大佬的角度來看,底下的人不過是您操控爭霸港島黑道的一顆顆棋子罷了。」
「您別有什麼太大的心理負擔。」
駱駝側過頭,深深看了古惑倫一眼。
他明白,眼前這個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軍師,除了偶爾幫他動手做事之外,更多時候就像今天這樣,給他提供極高的情緒價值。
「明天讓人查一查,看白頭翁是不是真的要回港。」
「要是真的,務必確保他的安全。」
「他要是在港島出了意外,風車國那邊的人難免會覺得我這是在排除異己。」
古惑倫微微點頭。
「明白,我知道該怎麼做。」
……
港島,跑馬地。
這裡是洋行職員、收入優渥的公務員和專業人士扎堆的地方,生活節奏和社交圈子緊密聯結在一起,算得上是八十年代帶嚶中產階級在港島最密集、最日常化的聚居地。
就在這個平平無奇的早晨,一個管道修理工拎著手提袋,像往常一樣走進這個社區,挨個巡視著煤氣管道。
巡到一所老舊房屋後面的管道時,他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怎麼回事?」
「上次來的時候,這管道口還沒這麼多裂縫啊!」
他不敢亂碰,生怕一個不小心把煤氣管弄漏了,急急忙慌地站起身,跑到那所房子的大門前,瘋了似的拍門。
砰砰砰!
「裡面有人嗎?」
「趕緊出來!你們的煤氣管道出現裂縫了,為了安全起見,得馬上離開這所房子!」
「有人在家嗎?」
他的呼喊聲和砸門聲驚動了周圍的鄰居,好幾扇門同時打開,一個中年白人皺著眉頭走過來。
「怎麼回事?」
「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大呼小叫的!」
管道修理工連忙把剛才發現的情況說了一遍。
那白人聽完,整張臉刷地白了。
「法克!」
「你們是怎麼做事的?」
「這麼嚴重的問題到現在才發現?」
他罵罵咧咧地跑回家,胡亂收拾了一些值錢的東西,拖著孩子逃命似的離開了這片區域。
其他鄰居也聽見了動靜,一打聽情況,一個個臉都綠了,嚇得屁滾尿流,拖家帶口地往外跑。
半個小時後,這所老舊的房屋外圍起了一圈警戒線。
一輛管道公司的維修車慢悠悠地開過來,從車上下來幾個修理工,正準備上前檢查......
轟隆!
一記恐怖的爆炸聲從房屋後面炸開,橘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衝擊波直接把周圍幾棟房子震塌了好幾間。
停在附近的車輛被掀飛出去,那幾個修理工和警戒線外的差佬也被炸飛出好幾米遠。
站在兩三百米外的白人居民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此起彼伏,一個個驚慌失措地往更遠的地方跑。
「法克!我一定要投訴這家煤氣公司!」
一個白人青年罵罵咧咧地吼著。
「誰說不是呢?我們每個月花那麼多錢養著他們,他們就是這麼對待顧客的?」
旁邊一個白人少婦也跟著附和,聲音里滿是憤怒。
……
這群居民鬧騰的動靜越來越大,抗議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最後連港督都被驚動了。
中環,李基公司大廈內。
李基剛到辦公室,正準備喝杯咖啡醒醒神,順便翻一翻今天的明報。
剛端起杯子,他新買的小靈通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情一肅,趕緊按下接聽鍵。
「喂,港督先生!」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一陣狂風暴雨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