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吐出一口煙圈，沉吟片刻，緩緩道。
「行！」
「就約在明天下午兩點半吧。」
「好的，林先生。」
宋子豪隨即拿起手機，指尖在按鍵上快速按動，給高盛那邊發去了確認回復。
黑色的仁王盾車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車窗外的景色從新澤西的工業廠房逐漸過渡到皇后區的低矮住宅，再到曼哈頓那些直插雲霄的玻璃與鋼鐵森林。
半個小時後，車隊緩緩駛入曼哈頓中城，停在一棟嶄新的玻璃幕牆大廈前。
這是和聯勝集團在紐約的總部，一棟五十八層的現代化寫字樓，三個月前剛剛完成收購交割，如今頂樓的霓虹燈已經掛上了集團的全新標識。
當然，這棟樓是宋子豪找華人商會出面購買的，等同於他空手套白狼，等到計劃結束後，才會付款給華人商會。
林耀文在宋子豪的引領下步入大堂，兩側的安保人員肅立致敬。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映出頭頂那盞從義大利定製的巨型水晶吊燈的光芒。
他們乘上專屬電梯，數字面板上的樓層數字不斷跳動，最終停在頂層的「58」。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整層開闊的空間撲面而來。
落地窗外是曼哈頓全景，中央公園、帝國大廈、哈德遜河盡收眼底。
室內採用現代中式風格，紅木家具與極簡主義的線條相得益彰，牆上掛著幾幅從港島運來的名家字畫，角落裡擺放著幾盆修剪精緻的羅漢松盆景。
「這裡裝修得還不錯，很符合華爾街的風格。」
林耀文環顧四周，微微頷首，目光在那幅駿馬圖上停留了片刻。
宋子豪跟在他身後，笑著解釋道。
「這些裝修都是華人商會那邊的人安排的，他們很看重咱們的公司。」
「從設計到施工，前前後後忙活了兩個半月，光是那幾塊金絲楠木的屏風就等了四十天。」
兩人穿過會客廳，走進林耀文的私人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占據了頂層最好的東南角，兩面都是落地玻璃，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整齊的光影。
宋子豪繼續說道。
「最近科技公司那邊招收了不少亞裔，發展的勢頭挺迅猛的。」
「我們在矽谷那邊也設了點，從斯坦福和麻省理工挖了一批頂尖的博士生。」
林耀文在茶台前坐下，手指輕輕敲了敲紫砂壺的壺蓋，忽然來了興趣。
「亞裔？」
「這裡面有沒有一個叫黃任勛的？」
宋子豪一愣，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最近入職的人員名單。
一個年輕的身影浮現在他腦海。
那小伙子中等身材，戴著黑框眼鏡，總喜歡穿一件深色皮夾克，說話時語速極快，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宋子豪脫口而出。
「我想起來了！」
「您說的這個小伙子是不是特別喜歡穿皮衣？」
林耀文眼前一亮，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對，就是他！」
「記得給他安排最好的導師和組員，幫他把團隊拉起來。」
「只要他想要的，都給他安排上！」
「設備、預算、項目資源，他要什麼給什麼。」
「還有薪水提高一個檔次，按照高級研究員的待遇走。」
宋子豪雖然有些不解林耀文對這個年輕人如此重視的原因，但他多年跟隨林耀文的經歷告訴他，老闆的眼光從來不會錯。
從港島到紐約，林耀文每一次看似出人意料的決策，最終都被證明是精準布局。
宋子豪鄭重地回答。
「您放心，林先生，我待會就去安排！」
林耀文點了點頭，拿起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湯金黃透亮，是上好的茶葉，香氣濃郁而持久。
宋子豪叫來了小馬哥，三人在辦公室的茶台前坐下，聊起了這段時間在紐約的種種見聞。
這三個多月來，小馬哥帶著從港島拉過來的安保人員把紐約的地下勢力摸了個遍。
林耀文端起茶杯，目光看向小馬哥。
「按照小馬的意思說，這邊的黑幫很猖獗咯？」
小馬哥放下手中的茶杯，點了點頭，語氣多了一絲凝重。
「是的，林先生！」
「在紐約，有著四大黑幫。」
「分別是愛爾蘭裔幫派、俄羅斯裔幫派、非洲裔與拉丁裔幫派。」
「愛爾蘭裔的西幫盤踞在曼哈頓中城西邊的地獄廚房，那幫愛爾蘭人以殘忍著稱，據說他們處理屍體的時候會砍掉受害者的雙手，就為了把指紋留在兇器上誤導警方。」
「俄羅斯裔的勢力主要在布魯克林南部的布萊頓海灘，他們搞燃油稅欺詐案，每年給政府造成的稅收損失高達十億美元。」
「非洲裔和拉丁裔的幫派則分散在布朗克斯和布魯克林，街頭級別的毒品交易被他們壟斷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至於我們華人幫派，在八十年代紐約的唐人街，是鬼影幫統治了整個地下勢力。」
「殷老大當年吞併了白鷹等好幾個幫派，一度統一了唐人街的地下世界。」
「後來隨著聯邦調查局在一九八五年展開大規模嚴打行動，鬼影幫、飛龍幫這些老牌幫派相繼覆滅。」
「但權力真空迅速被其他勢力填補，有按籍貫劃分的廣東裔幫派，比如福青幫和台山幫。」
「也有背景更複雜的幫派，像越南裔為主的天殺幫、皇后區的青龍幫，還有東安幫和金星幫。」
「而且這些幫派背後，很多都得到了安良、協勝這些傳統堂口的支持。」
小馬哥說得口乾舌燥，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但要說到現在紐約勢力最龐大、組織最嚴密的犯罪集團，那無疑是義大利裔的美國黑手黨，其核心是五大家族。」
「分別是甘比諾、吉諾維斯、博南諾、盧切斯、科洛博。」
「他們有著嚴格的等級制度，滲透進了紐約的工會、運輸業、建築業等各行各業。」
「甘比諾家族的保羅·卡斯特拉諾控制著紐約的碼頭和貨運業，吉諾維斯家族把持著建築工會和混凝土產業。」
「可以說，整個紐約的地下秩序，都被這五大家族掌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