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聽完，故作誇張地張開了嘴，笑著說。
「哇，這個紐約的地下勢力，簡直就像一個小型的戰國時期嘛。」
「愛爾蘭人、俄羅斯人、義大利人、黑人、拉丁人、越南人、還有我們華國人……還真是紐約不大，遍地神話。」
「那我們和聯勝想入駐紐約，怕是要費不少功夫了！」
宋子豪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林先生，咱們其實完全可以走資本路線。」
「利用科技與金融滲透進紐約，完全沒必要和這些黑幫搶地盤。」
「我們在港島的經驗已經證明，金融的力量遠比街頭暴力更強大。」
林耀文微微頷首，目光越過茶台，看向落地窗外市中心的摩天大樓群。
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哈德遜河上幾艘白色的遊艇緩緩駛過，遠處自由女神像的身影隱約可見。
片刻後，他的聲音緩緩響起。
「豪哥說得不錯。」
「咱們在港島的社團已經正在洗白，確實沒必要在紐約這邊再惹得一身騷。」
「我們跨越太平洋，不遠萬里來到這個異國他鄉，目標不是再建一個地下王國。」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看著宋子豪和小馬哥。
「我想要的，是用科技與金融，打得這幫洋鬼子跪下唱征服。」
宋子豪與小馬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均是嚮往與期待。
他們跟隨林耀文這一年來，深知自己的老闆從不是一個空談的人。
這時，小馬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健打來的。
「林先生，豪哥，阿健做好飯了，咱們到樓下食堂吃飯吧？」
「好，一起吃飯。」
林耀文站起身，招呼兩人一起下樓。
三人乘坐電梯下到三十六層，這裡是集團的內部餐廳。
他們走進餐廳包廂，阿健和李傑早已擺好了一桌飯菜。
紅燒鮑魚、干撈魚翅、清蒸東星斑、蜜汁叉燒、避風塘炒蟹、白切雞、上湯娃娃菜等等......
滿滿一桌地道的粵菜，在異國他鄉顯得格外珍貴。
林耀文幾人看到這滿桌佳肴，早已食指大動。
宋子豪從酒櫃中取出幾瓶珍釀出來，打算今晚不醉不歸。
幾人落座，邊吃邊聊，氣氛一下子就活躍了起來。
……
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下午兩點半。
史蒂芬·弗里德曼站在和聯勝大廈的樓下，仰頭望了望這棟嶄新的大樓。
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領帶，帶著助理和保鏢走進了大堂。
作為高盛的副董事長，史蒂芬·弗里德曼見過的世面不可謂不多。
他參與過英國電信的私有化，經手過福特汽車的IPO，與各國政要談笑風生。
但此刻他心中卻罕見地忐忑不安。
他並不認識林耀文。
在三個月前，林耀文這個名字在他的信息網絡中還是一個空白。
但在這三個月里，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越來越大的漣漪。
一年多的時間內，這個東方男人就從籍籍無名做到了資產數十億美元。
而且根據他通過特殊渠道獲得的消息，對方在金三角還掌握著一支裝備精良的私人武裝。
無論是權力還是財力，這個年輕人都在遠遠碾壓同齡人。
正是因為如此，宋子豪他們在紐約一露面，弗里德曼就第一時間鎖定了這家公司。
雖然華爾街的其他金融巨鱷從骨子裡看不起這群來自東方的競爭者，所羅門兄弟的合伙人甚至私下嘲笑他們是一群「穿著西裝的農民」。
但弗里德曼作為一個浸淫華爾街數十年的老派投行精英，從不會輕視任何一個對手。
這是他在高盛幾十年學到的第一課，也是約翰·溫伯格親自傳授給他的鐵律。
正是這份謹慎，讓他在後續的觀察中發現了宋子豪暗地裡布下的那些手腳。
這個不起眼的東方人，居然通過華人商會的關係網，調動了上百億美元的資金，在短短三個月內分批註入了美國的股市與期貨市場。
那些資金分散在數百個帳戶里，表面上看毫無關聯，但如果把它們全部標註在地圖上，就會發現它們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就是做空市場。
上百億美元的資金同時在布局做空整個市場。
這手筆大得驚人。
他們到底想幹嘛？想引發一場金融海嘯嗎？
想到這裡，弗里德曼的額頭不自覺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電梯發出清脆的「叮」一聲，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五十八層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位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秘書早已在電梯口等候。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裙，臉上掛著職業而親切的微笑。
「史蒂芬先生，林先生和宋先生已經在會客室等您了。」
「請您跟我來！」
她微微側身，伸出手示意方向。
弗里德曼迅速調整好表情，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
「好的，有勞秘書小姐帶路。」
秘書小姐轉過身，帶著弗里德曼一行穿過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紐約的天際線盡收眼底。
地上鋪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悄無聲息。
牆壁上錯落有致地掛著現代藝術作品。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實木大門，深褐色的木紋泛著溫潤的光澤。
秘書小姐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推開門。
「林先生，宋先生，高盛的史蒂芬·弗里德曼先生到了。」
大門完全打開，弗里德曼看到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會客室。
林耀文和宋子豪正坐在靠窗的茶台前，悠然地品著茶。
「哦，是史蒂芬來了，快請坐。」
宋子豪站起身，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伸出手與弗里德曼握在一起。
「宋先生，我們有好一段時間沒見了，最近還忙嗎？」
弗里德曼臉上的笑容熱絡而真誠，仿佛兩人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宋子豪握著他的手，笑著說。
「哈哈，大概有一周沒見了吧。」
「最近科技公司在紐約這邊建立分部，事情太多，實在抽不出身來跟你們聚會。」
「改天，改天一定補上！」
他一邊說，一邊暗自好笑。
這個老狐狸，明明每天都派人在樓下盯著，現在倒裝得像是偶遇一樣。
不過宋子豪深知弗里德曼是在客套，自己也不打算戳穿他。
生意場上的遊戲規則就是這樣，有些話不必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