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啊？」
「居然讓弗里德曼先生在給他帶路？」
一名白人青年端著威士忌，拿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朋友。
「不知道，應該是東方某個財團的公子哥吧。」
「能被副董事長親自迎接，來頭怕是不小。」
另外一名白人青年聳聳肩。
可旁邊又有人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濃厚的嫉妒。
「哼，你看他這麼年輕，應該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八成是來找關係的。」
「這些東方來的，最會攀人情。」
「嘻嘻，我覺得他長得蠻帥的，如果不是大財團的公子哥，我還真想跟他睡一覺。」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語調慵懶又大膽。
她穿著一條裁剪大膽的黑色長裙，無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金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手裡晃著一杯馬天尼，踩著高跟鞋不急不緩地走過來。
剛剛還在說話的那幾個白人青年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們訕笑兩聲，連道別都沒說全，就慌忙端著酒杯溜開了。
他們可不敢得罪這個女人。
克萊爾是溫伯格的私生女，圈內有名的女魔頭。
克萊爾的母親艾瑪·魏斯在巴黎學畫時，曾與出差途中的約翰·溫伯格相遇。
那是一場短暫而熾熱的邂逅，像是一幅只畫了一半就匆匆收筆的油畫。
艾瑪發現自己懷孕後，選擇了獨自離開，沒有告訴約翰。
她把那段記憶封存在心底，一筆一畫地畫進顏料里，從未寄出的信堆滿了抽屜。
約翰·L·溫伯格始終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直到幾年前，艾瑪·魏斯病重離世，臨終前才將這一切告訴了克萊爾。
於是這個女孩攥著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漂洋過海來到美國。
那一天，溫伯格家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溫伯格的妻子險些氣到崩潰，家族上下鬧得不可開交。
最終，約翰·溫伯格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把這個從天而降的私生女接回到家族裡。
當然，這裡發生的小插曲，自然沒有影響到林耀文和溫伯格的會面。
他們在弗里德曼的引領下來到一間雅致的書房，厚重的木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當溫伯格第一眼見到林耀文本人時，目光落在對方年輕的臉上，神情微微一滯。
那一瞬間，他仿佛被人輕輕推了一下。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已經老了。
他不留痕跡地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兒子約翰·S·溫伯格，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拿自己這個算得上優秀的兒子去和眼前的林耀文比，就像拿帆船去比巡洋艦，完全沒有可比的餘地。
這事要是讓林耀文知道了，他肯定會嗤之以鼻。
你們這種富二代、富三代，也想碰瓷我這個統一代？
你們繼承的是家業，我是靠外掛打江山，這能比？
「林先生，歡迎你的到來。」
溫伯格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握住林耀文的手，兩人像是多年未見的摯友終於重逢。
「溫伯格先生，初次見面，沒想到你本人比電視裡看著還要年輕許多。」
林耀文客氣地捧了一句，語氣真誠得恰到好處。
溫伯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年輕了幾分。
「林先生客氣了。」
「來，這邊請。」
「我讓廚師安排了各種各樣的美食，希望你能喜歡。」
他說著，親自帶著林耀文一行人穿過連接的廊道，來到布置一新的後花園。
這裡的氛圍比前院更私密，也更奢靡。
專業廚師在開放式的烤爐前翻動著滋滋冒油的肉排，酒保正嫻熟地搖晃著調酒壺，身著兔女郎服飾的女僕端著盛滿香檳的托盤在燈火間輕盈穿梭。
小溫伯格朝一名女僕招了招手，示意她把酒和酒杯端過來。
托盤穩穩地遞到面前，水晶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轉向林耀文，客氣地問道：「林先生，您要喝什麼酒？」
「那就香檳吧。」
林耀文平靜地回答。
小溫伯格點了點頭，親自為在場每一個人都安排了一杯香檳。
溫伯格伸手做了個「請」的姿態，把林耀文和宋子豪引到泳池旁的一張白色長桌旁。
池水映著燈光，像是一面被攪動的液態銀箔。
幾人剛一落座，就有女僕輕盈地走上來，把熱騰騰的烤肉和新鮮的水果一一擺好，焦香和果香交織著飄散開來。
「林先生，試試我們漂亮國特色烤肉。」
「這幾種醃料，都是我專門讓人從德克薩斯運過來的。」
溫伯格熱情地推薦，眼中帶著一絲東道主的驕傲。
林耀文微微點頭，用叉子送了一小塊烤肉入口，慢慢咀嚼了兩下，表情未變，心裡卻已有了評判。
嗯，怎麼說呢，又柴又重口。
白人天天吃這個，怪不得體味那麼重。
他把那塊肉不動聲色地咽了下去，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溫伯格偷眼打量著他，見這個年輕人肉也吃了，酒也喝了，臉上卻始終掛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絕口不提生意上的半個字。
這份養氣功夫，倒是讓溫伯格又高看了他幾分。
終於，溫伯格決定不再繞彎。
他把酒杯輕輕擱下，玻璃和桌面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先生，弗里德曼回來後，把你的話都一一轉告給我了。」
「對於你的建議與看法，我個人表示非常贊同。」
「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讓高盛重返昔日的輝煌。」
「所以，對你們的計劃，我表示非常感興趣。」
他說完，靜靜看著林耀文，等待對方的回應。
林耀文端起香檳杯，淺淺地喝了一口，他把杯底輕輕放回桌面，不急不緩地開口。
「既然溫伯格先生對這個項目感興趣，那你們高盛，可以拿出什麼樣的態度來合作呢？」
溫伯格微微眯起了眼。
他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沿輕敲了兩下。
「我很好奇，你的消息渠道是來自何方。」
「是什麼樣的消息能讓你有這麼大的膽量，敢布局一個將近兩百億美金的超級大盤。」
「要知道，這一旦被華爾街那群狼崽子們知道了，他們絕不會坐下來跟你講道理，而是會撲上來，把你吞得骨頭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