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第一個拍板,拳心砸在掌心。
「好,金鳳姐好計謀啊!」
飛仔平和阿郎也紛紛點頭,連一直沉默的李正仁也微微頷首。
「好,那就按照金鳳的建議,找人接觸蔡子名。」
駱駝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今晚跟白頭翁的談判儘量拖延時間,等到蔡子名撲街,咱們重新打回去,一舉收回沙田和元朗兩個地盤!」
「是!」
三鳳和四虎齊聲回應,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
當天晚上,有骨氣酒樓。
包廂里燈火通明,一張大圓桌把兩撥人隔開。
駱駝帶著大東和金鳳坐在一側,白頭翁帶著司徒浩南和蔡子名坐在另一側。
桌上的菜沒怎麼動,茶倒是續了好幾壺,可誰也沒心思吃喝。
談判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白頭翁上來就甩出一張列印好的材料清單,手指戳著紙面,一條條列舉駱駝的罪證。
擅自遷徙總堂、任由手下暗殺二路元帥、任人唯親、打壓對手……
老傢伙講得唾沫橫飛,末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強硬地要求駱駝正式卸任東星龍頭的位子。
駱駝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地打開自己帶來的文件夾,把白頭翁這些年貪了社團公帳的事情扒了一個底朝天。
哪一年哪個月哪一筆,數字精確到個位,證據確鑿得讓白頭翁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互揭老底,一個比一個嗓門大。
包廂里的氣氛越來越僵,服務員進來送茶水都被嚇了出去,再沒敢進來。
最後雙方誰也沒說服誰,不歡而散。
駱駝摔門先走,白頭翁在包廂里又罵了十分鐘才肯起身。
……
元朗,東星老總堂。
白頭翁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亂晃。
他面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出來。
「氣死我了!」
「駱駝這個撲街,他分明就是不想和解,非得把社團搞分裂了他才開心!」
「本叔,您消消火。」
司徒浩南趕緊湊過來,一邊遞茶一邊溫聲安慰。
「反正咱們占據著大義,駱駝遲早是要退位的。」
「我看呢,還不一定!」
一個囂張的男聲從門口傳來,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白頭翁和司徒浩南循聲望去,就看見蔡子名叼著雪茄菸,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整個人透著一股傲慢。
「子名,你有什麼高見啊?」
白頭翁壓下火氣,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蔡子名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吐出長長一口煙霧,雪茄的菸灰彈在地板上。
「本叔,您光這個二路元帥的位置一坐就是十幾年。」
「這些年撈到的錢,就足夠你們一家人過上幾輩子了。」
他夾著雪茄的手指點了點白頭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弄。
「如今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惦記那個龍頭的位子,有啥意義?」
「咱們出來混的,哪個不是為了撈錢?」
「要我看,龍頭這個三煞位,傻子才願意去坐呢。」
「喂!你這話什麼意思?」
司徒浩南當場就炸了。他霍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
論出身和思想,可不是蔡子名這種半吊子海歸派能比的。
蔡子名算什麼東西?
在風車國鍍了幾年金,回來就開始指手畫腳。
「我說浩南哥,你也別生氣。」
蔡子名不但沒有收斂,反而笑得更放肆了,露出一排被雪茄熏黃的牙齒。
「我蔡子名這人,就是喜歡說大實話。」
「如果當龍頭能賺錢的話,我肯定也會出面參與爭奪。」
「可我回到港島後一看,發現這邊的生意模式實在是太落後了。」
「麵粉生意,一包一包地賣。」
「地盤的規費,靠小弟每家每戶去勒索。」
「呵呵......」
他拖長了尾音,目光在司徒浩南和白頭翁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麻煩你們有空多出去外面走走,時代變了。」
「我們現在玩的是網絡,是渠道。」
「賺錢從來都不是靠輩分,也不是靠社團施捨的。」
他說完,也不管白頭翁和司徒浩南的臉色有多難看,轉身就走。
蔡子名為什麼會回港島發展?
他除了在風車國還有生意要做之外,就是看中了港島經歷股災後的百廢待興。
資產價格低,市場空間大,正是抄底的好時機。
可他萬萬沒想到,人剛回來,生意還沒開始鋪開,就被這群老傢伙拽著,不是去打架就是去講數。
每天浪費時間也就算了,生意上的事一件也推進不了,每天都在虧錢。
這種買賣對他來說,肯定是不能忍的。
但礙於自家大佬的面子,他才沒有當場翻臉,只能冷嘲熱諷幾句發泄一下。
身後的門還沒完全合上,司徒浩南就忍不住了。
他對著白頭翁,像個受了氣的媳婦似的,一肚子委屈全倒了出來。
「本叔,您看看他。」
「一個紅棍而已,竟然不把您這個二路元帥放在眼裡……」
白頭翁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哼,等我登上龍頭,你做了二路元帥,早晚把這小子給收拾了。」
頓了頓,他微微側頭,語氣放緩了些。
「浩南,這小子做生意是一把好手,這段時間你得多跟他接觸。」
「把他的底子摸透了,好為你將來接手做準備。」
司徒浩南見自己上眼藥的目的已經達到,心裡得意,臉上卻不露分毫,恭敬地躬身應道。
「是!本叔!」
兩人又低聲閒聊了幾句,司徒浩南親自把白頭翁送上車,一路護送回別墅才返回來。
……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十二點。
葵青的韓賓和屯門的恐龍各派出麾下最得力的紅棍,每人帶領兩百名打仔,分兩路同時殺入沙田。
自從沙田和元朗被白頭翁等人奪回來後,沙田這塊地盤就被劃給了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今晚在白頭翁那裡耗了一晚上,回到住處後累得倒頭就睡,腦袋剛挨上枕頭,手機鈴聲就瘋了似的響起來。
他被鈴聲炸醒,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按了接聽鍵。
「餵?何勇,這麼晚了找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