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低頭看向桌上托尼三兄弟的照片，輕嘆一聲。
「希望一切順利吧。」
馬軍低頭瞄了一眼手錶，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催促。
「差不多了，先送你回拘留室。」
「我估摸著，明早托尼那幾個傢伙就該來保釋你了。」
華生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解。
「明天？」
「為什麼不是今晚？」
馬軍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戲謔。
「你還真以為那三個傢伙有人性啊？」
「他們不過是想利用你罷了。」
「一晚上的時間，夠他們去你家翻個底朝天了。」
華生眉頭一挑。
托尼這三兄弟，做事竟然這么小心？
他沒再多問，跟著馬軍回了拘留室。
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昏黃的燈光和角落裡嗡嗡作響的蚊子。
這一夜，他幾乎沒怎麼合眼。
第二天早上十點半，阿虎才慢悠悠地出現在差館，辦了保釋手續。
從差館出來，阿虎拉開吉普車的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座。
車子發動後，他從後視鏡里瞥了華生一眼，瓮聲瓮氣地開口。
「二哥讓你回去把東西準備好，明天就出發回安南。」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這兩天別跟其他人接觸，要不然二哥會生氣的。」
華生靠在座椅上，微微點頭。
「知道了。」
五分鐘後，車子在旺角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停穩。
華生剛關上車門，吉普車就一腳油門竄了出去，尾氣噴了他一臉。
「媽的，這三個傢伙真沒人性。」
華生站在樓下，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嘴裡罵罵咧咧。
「讓我一個人在差館餵了一晚上蚊子也就算了，連頓飽飯都不管，讓我餓著肚子回家。」
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他轉身朝街對面的西餐廳走去。
推開餐廳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華生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剛拿起菜單準備翻看，門口又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下意識抬頭，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林耀文帶著高晉、李傑，還有幾個保鏢，正緩緩走進來。
華生的目光掃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會是他？
如今的林耀文已經是全港家喻戶曉的人物，富豪榜單上的常客，再加上他最近做出的一系列壯舉，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出他來。
這不，他剛坐下點餐，幾個女服務員和女食客就紅著臉湊了過去，拿著小本本要簽名、要合影。
高晉坐在一旁，看著這陣仗，忍不住搖頭笑道。
「阿傑，你看咱們公司那款小靈通，簡直就是給文哥量身定做的。」
「這拍照功能，都成了女孩子找他搭訕的工具了。」
李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帶著調侃的笑意。
「呵呵，阿晉，聽說你和田寧好事將近了？」
「要不要趁今天跟文哥說一下，順便把你家裡的長輩請過來？」
高晉被嗆了一下，連忙擺手。
「還早還早，等時機成熟了再跟文哥說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這時候，一名身材高挑、長著標準瓜子臉的女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
她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時不時地偷瞄林耀文。
她雙手將菜單遞上，聲音輕輕柔柔的。
「林先生，您看一下想吃點什麼？」
林耀文接過菜單翻開，手指在菜品的照片上點了點，不緊不慢地開始點菜。
「先來一打法蘭西貝隆生蚝。」
「湯簡單點，龍蝦濃湯，讓他們做得清爽些，別太膩，等下主菜要留著胃口。」
他翻了一頁，繼續說。
「兩份戰斧牛排、一份T骨牛排，都要三成熟。」
「甜品就舒芙蕾，這個要提前準備，現在就可以讓後廚動手了。」
「再開一瓶拉菲，外加一杯橙汁。」
他抬眼看了看旁邊保鏢那桌。
「對了，我保鏢他們那桌也上一樣的菜，飲品全部橙汁就行。」
女服務員飛快地在點餐本上記錄，字跡密密麻麻寫了一排。
寫完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好的林先生，麻煩您稍等一下，我這就去給您安排下單。」
林耀文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打量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味道。
「這位小姐，你既然認出我，怎麼不跟他們一樣，找我合個影或者要個簽名？」
女服務員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剛才我的同事們都找您要過了，我怕耽誤您用餐，所以……」
話還沒說完，林耀文就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兩根手指夾著，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電話，今天晚上我剛好有空。」
「你有時間就Call我，我們找個地方好好合影、簽名......」
這一下，李傑和高晉兩人都愣住了。
華生坐在角落裡，手裡的菜單差點沒拿穩。
還能這樣搭訕的？
這女服務員應該會拒絕吧。
女服務員怯生生地接過名片，猶豫了不到兩秒半，就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又藏不住的欣喜。
「林先生，我今天下班剛好也有空。」
「那我們下班約？」
「這麼巧，那就晚上見。」
林耀文點點頭，又問了一句。
「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林先生，我叫秋堤……」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想起什麼，臉色一變。
「哎呀，差點忘了給您下單，抱歉抱歉，我得先去後廚一趟。」
說完，她抱著點餐本，腳步匆匆地往後廚跑去。
林耀文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
他把目光收回來，發現李傑和高晉正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眼神看著他。
「怎麼了，你們倆？」
李傑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呃，文哥，冒昧問一句，您一直都是這樣泡妞的？」
林耀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都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人物了，請一個女孩子吃頓飯、喝杯酒，我想她們應該不會拒絕的。」
高晉在旁邊插了一嘴。
「有沒有可能，人家是看上了您的錢？」
林耀文表情一滯。
「臥槽，你怎麼不早說！」
高晉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您也沒問啊？」
坐在角落裡的華生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電視上不是說林耀文是個好人嗎？
今天親眼一見，跟那些有錢佬有什麼分別，見了漂亮姑娘就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