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胡思亂想著，一個顏值大概只有秋堤一半的女服務員走到他桌前，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先生，您想吃點什麼呀？」
「我想吃……」
華生翻著菜單，隨便點了幾樣。
放下菜單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學著林耀文剛才的樣子，硬著頭皮開口。
「靚女，今晚我剛好有空，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女服務員的笑容就收了回去，語氣冷淡得像冰水。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是正規餐廳，沒有出台服務。」
「您要是想玩那種調調，等晚上去前面缽蘭街的夜總會碰碰運氣吧。」
說完，她利落地一個轉身，扭著胯走了。
噗嗤！
「哈哈哈！！！」
整個餐廳里，除了華生自己，周圍的顧客全都捧著肚子笑開了。
華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還是沒繃住，乾脆把菜單豎起來擋住了臉。
這頓午飯就在一陣陣笑聲中結束了。
吃完飯，華生嘴裡罵罵咧咧地上了樓。
走到家門口，他從兜里摸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自言自語。
「哼，要是我也成億萬富翁，再配上我這張帥臉，她們不得一個個往我身上撲？」
「撲是肯定要撲的，就是不知道撲上來的是男還是女了。」
一道帶著調侃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華生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後背撞在了門框上。
「誰？」
他定睛一看，走廊里站著的，是林耀文、李傑、高晉，還有六個保鏢。
幾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昏暗的樓道里。
「是你們？」
華生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耀文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朝屋裡掃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在樓道里說話不方便，進去再聊吧。」
說完，他也不等華生回應，自顧自地邁步走進了屋子。
華生剛想動手阻攔，高晉一隻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反手一扣，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進了屋裡。
嘭！
門被李傑關上，六個保鏢站在樓道和樓梯口巡視。
林耀文在屋子裡環顧了一圈，不急不緩地在沙發上坐下。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剪了頭，點上火，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緩緩散開。
「華警官......」
「你是什麼來路，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要是想安全完成這次任務，你就得跟我合作。」
華生猛地掙開高晉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你知道我是差人，還敢這樣對我？」
「我告訴你，別想在我面前耍花招，就算你是港島富豪，也......」
林耀文抬了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先別急著拒絕。」
「看完這份資料再說。」
他從李傑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隨手丟在茶几上。
紙張落在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華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地拿起那份文件，慢慢翻開。
只看了幾行，他的手指就收緊了。
越往下看，臉上的表情就越凝重。
等他翻完最後一頁，聲音都有些發抖。
「這……這都是真的？」
「我沒有必要騙你。」
林耀文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平淡。
「你是個有正義感的差人，長期臥底在毒販身邊，日子不好過吧。」
「每天都怕被他們發現，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你做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華生臉上。
「這段時間，你的親人朋友都因為你裝出來的這副混混樣子疏遠你、離開你，難道你就不覺得孤獨嗎？」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華生心上。
他低下頭，握緊手裡的文件，心裡泛起一陣陣酸楚。
他在安南幫臥底將近一年了，表面上裝成街頭爛仔，不知內情的親人、朋友一個個都離他而去。
長期潛伏的日子讓他極度缺乏安全感，每天晚上閉上眼睛之前，都要反覆確認門鎖好了沒有，自己有沒有說夢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華生終於抬起頭來。
「你說吧，我跟你合作，能得到什麼？」
林耀文看到他鬆了口，心裡瞭然。
臥底這行當，最怕的就是最後收不了場，白白搭上一條命。
「我和你的合作很簡單！」
林耀文彈了彈菸灰，目光直視華生。
「我的人會給你一個定位器。」
「等你到了安南，必須寸步不離地跟在托尼三兄弟身邊。」
「那批貨一到他們手上，你就馬上發信息給我這邊接應的人。」
「他們會第一時間派人過去，將托尼等人盡數擊殺。」
「待事成之後，你就可以功成身退，安安穩穩回港島歸隊，重新過上安穩日子，不用害怕黑幫的報復。」
林耀文之所以要插手這件事，原因並不複雜。
安南幫已經投靠了鬼佬，想空手套白狼，拿阿山的貨到港島這邊攪風攪雨。
光是這兩年，從東南亞偷渡來港島的人口數字就大得嚇人，尤其是安南和阿三那邊，數量最多。
也就是這群人，開始在港島帶頭搞起非法買賣，就數麵粉、器官和人口買賣最為猖獗。
可他畢竟不是差人，手裡沒有執法權，只能靠自己的手段，儘量堵住這些麵粉流進港島的通道。
至於人口和器官買賣，涉及到境外某些大型勢力的高層利益，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出手遏制。
只能先把麵粉這條路給堵死，然後建立新城，把金三角徹底控制住，這樣才有上桌吃飯的資格！
華生聽完這個計劃，心裡確實動了念頭。
但他還是有一個地方想不明白......
林耀文又不是警察，為什麼要摻和到打擊毒販的事情里來？
他抬起頭，把心裡的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林先生，毒販都是很殘暴的。」
「只要今晚您動了他們的貨，明天開始他們就會不斷找您的麻煩……」
林耀文擺了擺手，耐著性子解釋。
「如果港島被這群人搞得烏煙瘴氣，最吃虧的除了底層市民，就是我們這些人。」
「我是什麼出身，你應該也清楚。」
「一旦港島回到以前那種混亂、甚至更加不堪的治安環境，你覺得我們以後的日子會好過嗎？」
「再說了，我投了那麼多錢救港島股市，還有一大堆項目在港島這邊運作。」
「這些人破壞港島的安定繁榮，就是在挖我商業王國的地基。」
「這怎麼能夠允許呢？」
華生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
怪不得林耀文會這麼積極地配合打擊毒販，這不僅僅是道義上的事，更是利益攸關。
「我明白了！」
華生點了點頭，語氣鄭重起來。
「無論您的出發點是什麼，光憑這份正義感，我作為一個差人就該認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