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原因是，林昆為了安全，把每一個接頭人都互相串聯起來，雙方卻又不認識，也不知道對方在哪裡。
以至於林昆作為他們的老闆，連貨倉、廚房（工廠）都不知道在哪裡。
就算哪個環節的人出事，也沒辦法把整條線都供出來。
林耀文看著阿力，緩緩開口。
「所以你要找到林昆的廚房和貨倉，除非他真的把你當成繼承人來培養，或者給你一個足夠好的時機，讓你摸清他所有的秘密據點。」
「是這個意思吧？」
阿力聞言，剛要說出自己的想法，電話鈴聲就響了。
鈴鈴鈴。
「林先生……」
「你先接電話吧，這麼晚了還有人打給你，肯定有重要的事。」
林耀文擺了擺手。
阿力微微點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臟猛地一跳。
「是林昆。」
林耀文的眸光一閃，坐直了身子。
「接，打開揚聲。」
「好。」
阿力深吸了一口氣，接通電話，按下了揚聲鍵。
「喂，昆哥，找我有事？」
電話那頭傳來林昆的聲音，語調聽起來比平時要急促幾分。
「阿力，你現在在哪裡？」
阿力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林耀文，看到林耀文微微點頭後，他才回答。
「我在樓下的小餐館喝啤酒呢，怎麼了？」
「嗯……沒喝多吧？」
「沒有，剛坐下喝了幾口。」
「那就好。」
「你開車過來接我，有急事。」
「好。」
滴！
通話掛斷了。
林耀文幾乎是在掛斷的瞬間就做出了判斷，應該是貨倉或者廚房出事了，否則林昆不會半夜三更急著找阿力過去。
他抬起頭，視線在阿力臉上停了一瞬，開口吩咐。
「阿力，我讓洛軍先送你回去。」
「你和林昆今晚不管出去做什麼事，都先不要聲張，先把去過的那些地方記下來。」
「明天我們再聯繫。」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阿力身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對了，以後接觸你的上司，最好小心一點。」
「那傢伙是個黑白通吃的腐敗分子。」
此話一出，阿力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林耀文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擔心。
「去吧。」
「至少你還有我，這個世界不會徹底變成黑色的。」
他示意陳洛軍送阿力離開。
陳洛軍微微點頭，站起身，帶著失魂落魄的阿力走出了辦公室。
阿力跟在陳洛軍身後，腦子裡反覆盤繞著那句話。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任務只是對付毒販，從沒想過頭頂那片天，本身就有裂縫。
在回程的車上，車窗外港島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紅色、藍色、綠色的光交錯打在車窗上，把阿力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鳴。
陳洛軍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沉默不語的阿力。
「阿力，知道自己的兩個上司，一個是毒販，一個是黑警，是不是感到十分無力？」
阿力沒有回答，依然耷拉著腦袋，兩隻手交叉握著擱在膝蓋上
陳洛軍收回目光，雙手握著方向盤，語氣平淡地說了下去。
「林先生不像其他社團大佬或富商一樣，他對待自己人極好……」
「在這無間地獄般的臥底世界裡，或許……你應該找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阿力聽到這話，原本耷拉著的腦袋慢慢抬起來，眼神里終於閃過了一絲光亮。
「謝謝你，陳先生，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車廂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陳洛軍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夜色中的街道。
二十分鐘後，阿力出現在林昆家的樓下。
他把車停在老位置，熄了火，靜靜等著。
林昆拉開車門上了車，剛一坐穩，就聞到一股濃烈的啤酒味。
他微微皺了下眉，拿手扇了扇風。
「以後少喝點啤酒啦，太濕了。」
「嗯，我知道了。」
「昆哥，咱們現在要去哪裡？」
阿力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詢問道。
林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仰頭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先去寶靈街。」
「好。」
汽車啟動，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光，十五分鐘後，兩人便抵達到寶靈街。
阿力聽從林昆的吩咐，把車停在路邊，關燈熄火。
街面上冷冷清清，大部分店鋪都關了，只有一兩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開著。
林昆躺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得像要睡著了。
他沒有說話，阿力自然不會過問，只是將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掃視著兩邊的後視鏡。
大約過去五分鐘後，一個約莫五十多歲，戴著眼鏡，瘸腿的中年男子從一條橫巷裡走出來。
他走路的姿態一高一低，影子在地上拉得歪歪斜斜。
阿力和林昆剛下車，那個中年男子就被嚇了一跳，肩膀猛地一抖，剛想轉身離開，就被林昆叫住。
「是我，走什麼啊？」
「這位是阿力，管車的。」
那中年男人是林昆的製毒師傅，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一口氣，胸口的衣服都汗濕了一小塊。
「大佬啊，你提前通知一聲嘛。」
「想嚇死我呀！」
「好啦好啦，先帶我上去看看。」
林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推著他往巷子裡走。
三人就這樣謹慎地經過七拐八繞的路線後，終於抵達了廚房的所在地。
這一段路走得極小心，每隔一段距離就要停下來聽聽動靜，確認後面沒人跟著才繼續往前。
阿力四處望了一下，發現門口兩邊都裝著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裡一閃一閃。
就在這時，一名黃毛小弟打開門將他們迎了進去。
屋裡一股化學藥劑的刺鼻味道，混合著煙味和汗味，熏得人眼睛都有些發酸。
那小弟正要關門時，阿力才發現這門竟然有兩道鋼門，而且還是加了五層鎖。
每一道鎖都是不同型號，鋼板的厚度看起來能扛住一次小型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