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入工廠後，那製毒師傅才將事情講了一遍。
原因是今天製作的麵粉始終無法凝固，鍋里的料攪了一下午，還是稀稀拉拉的像漿糊，他試了好幾種法子都沒用。
於是林昆就將原材料檢查了一遍，發現是製毒師傅買錯了原材料，氣得他當場破口大罵，聲音在鐵皮廠房裡嗡嗡迴響。
那個老師傅被罵得低著頭，不停用袖子擦眼鏡，一句話都不敢辯解。
可是現在臨近交貨期，買家那邊催得緊，所以林昆只能自己親自上陣。
大約過去兩個半小時，新的一批貨被林昆帶著人做好，白色的粉塊整整齊齊碼在檯面上。
製毒師傅和兩個徒弟在一起打包著，動作利落，看得出都是老手。
阿力饒有興趣地走過來時，林昆站在他身旁，拿起一塊成品掂了掂，開始科普。
「雙獅地球牌，以前都是原材料提煉的，要做到可以使用呢，需要花費很多功夫的。」
「所以現在大多都是成品，差佬喜歡叫它四仔，而我們稱呼為美金。」
「那些道友直接吃的話會掛掉的，所以我們要把它調淡，調淡之後叫港幣，就是你出貨那種。」
「由於咱們的麵粉質量好，有不少二道販子會在裡面摻雜點葡萄糖什麼的進去，甚至一些無良的還會加牆灰，增加他們利潤。」
阿力聽得仔細，目光在那些包裝袋上來回移動。
林昆見他看得認真，便拿起一塊成品放在自己的後褲袋裡，示範給他看。
「為什麼要做成長方形呢？」
他拍了拍褲袋，長方形剛好貼合口袋的形狀，外面一點都看不出來。
「方便出貨！」
在這一瞬間，阿力才真正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是在真心傳授自己賣麵粉的知識。
不是試探，更不是做樣子，而是像師傅帶徒弟一樣，一點一點地把底交出來。
「我知道了，昆哥。」
「今晚一行，使我受益匪淺。」
「好好學，以後這一攤子生意，全靠你了。」
林昆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地點點頭。
燈光下，他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神色里倒真有幾分長者的欣慰。
半個小時後，阿力開車載著林昆回到別墅外。
夜已經深到了極點，連路邊的流浪狗都蜷在角落裡不動了。
就在林昆要下車的時候，他從側邊拿起一袋港幣，袋子的分量不輕，落在阿力手裡沉甸甸的。
「這是四套港幣，外面很搶手的，我一套賣三十多萬呢，你千萬別賣太便宜！」
「我想過了，以後早晚會讓你接觸到這個層面，今天帶你來呢，算是提前給你交個底。」
「呵呵，不知道怎麼就會這麼相信你，不過你這些年做事也很認真，我都看在眼裡！」
「反正無論如何，萬事小心無大錯！」
阿力微微點頭，將袋子放在副駕駛座上，回應道。
「放心吧，昆哥。」
「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的！」
說完，他暗自腹誹：要不是今晚有遇到林先生，光聽你這些話，就會讓我emo了。
「嗯，那我先上去了！」
林昆說完，推開車門，拖著有些疲憊的步伐上了樓。
阿力看了一下手錶，發現已經凌晨四點了，指針在錶盤上緩慢移動，夜色最濃的時候。
於是他立馬驅車回去。
等他到了家裡，換掉鞋子，站在客廳中間發了一會兒呆。
原本想發簡訊聯繫警隊的上司，手機都摸出來了，屏幕上的光映著他的臉，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最終還是放棄。
「這個老東西如果真是黑警，那麼這批貨到他手上，肯定會被他重新賣入市場。」
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冷硬。
「哼，怪不得他最近一直催我和林昆拿貨，原來不是想找到林昆的工廠，而是想拿到低價的港幣去大賺特賺！」
說完，他將麵粉藏好，藏在了廚房吊頂的夾層里，反覆確認了幾遍看不出痕跡，才走到衛生間洗了個澡。
熱水沖在身上，把一整晚的疲倦都沖了出來。
洗完澡，他直接倒在床上，頭剛挨上枕頭，意識就沉了下去。
……
翌日清晨。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林耀文在吃早餐時，李傑拿著一份資料走進來。他腳步輕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阿傑，你吃早餐了沒。」
「吃了，文哥。」
「這份是建國他們送過來的資料，是地藏他們的。」
李傑恭敬道。
林耀文接過資料，翻開後仔細觀看。他一手拿著牛奶杯，一手翻著紙頁，目光在幾行數字上來回掃了幾遍。
「這個地藏真是厲害，一個被社團拋棄的小四九，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一個絕命毒師。」
「光是他和墨西哥那邊的毒梟合作，每年的銷量都在上漲，沒想到已經超越了林昆這個級別了。」
「文哥，據建國那邊的線報，他說地藏手裡還養著一批槍手。」
「不同於以前倪家那種使用手槍的，他們有衝鋒鎗、手雷、防彈衣，甚至連C4都有！」
李傑回答道。
「嗯？」
「他一個毒販要C4做什麼？」
「這怎麼能允許呢？」
林耀文眉頭一挑，語氣十分不滿。
他放下牛奶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地藏不但武器齊全，還有炸彈，一旦發生暴亂，至少會有數百上千人喪命。
那種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後背發涼。
那對比林昆而言，這個地藏更應該先除掉。
就在這時，他眼前的電視裡正播放著早間快訊。
屏幕上的畫面跳切到一個長相酷似阿華，衣著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
電視畫面中的富商，正是地藏的死對頭，余順天。
「各位新聞界的朋友，我作為禁毒協會的主席，對近期的一系列惡性的毒品事件感到無比憤怒。」
「我余順天在今天宣布，我會用一個億港幣作為獎金，只要能抓捕或擊殺港島最大的那個毒販，就可以來到我的公司換取這筆豐厚的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