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說到一半,聲音明顯沉了下去。
林耀文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上,直視著他,目光平靜。
「你老婆那邊,我已經派了人過去。」
「接下來,你只要按我說的做。」
「發聲明,獎金轉給我的安保小組,事情到此為止。」
「至於南美毒梟派來的那隊人,我會安排處理。」
余順天對上林耀文的目光,從對方眼睛裡看到的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告知。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就按林先生說的辦。」
林耀文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
「嗯,那我就不打擾余先生工作了。」
「茶很不錯,改天再來喝。」
余順天也站起身,笑著點點頭,神色間已然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從容。
「喜歡喝,就帶一些回去。」
「剛好剩下兩斤半,我留半斤自己喝就行了。」
林耀文擺擺手,嘴角帶著一絲淡笑。
「那怎麼好意思呢。」
余順天目光真摯,緩緩說道。
「林先生幫我解決的麻煩,可不是一兩斤茶就可以抵消的。」
「對了,我現在請的保鏢,都是你們安保公司的員工呢。」
「所以對於你方才答應的事情,我深信不疑!」
這話說得意有所指。
自從上次林耀文和他的安保公司員工在富貴丸號和愛丁堡中學解救人質的英勇事跡傳遍整個港島之後,林耀文這個名字在富豪圈子裡便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那不是單純的敬畏,而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如今港島的富豪保鏢,十有八九都在林耀文的安保公司僱傭。
安保公司的人手已經達到四千多人,其中有五百名女保鏢,專門負責保護港島的富婆和名媛。
光是這支安保力量,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容小覷。
這也是林耀文和港督的最後一筆交易。
至於港島到底拿了林耀文多少錢還是拿了什麼好處,就不得而知了。
林耀文深深地看了余順天一眼,心裡微微一動。
他發現眼前這個人也不像原著中那般剛愎自用,至少此刻,他懂得審時度勢。
「那就好。」
「你這一個億,花得值。」
說完,他在余順天的陪同下,乘坐電梯離開了順天控股公司。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余順天站在電梯口,目送著那個挺拔的背影緩緩消失在金屬門後,臉上的笑意才一點一點地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
……
西貢,碼頭邊的一處廢棄倉庫內。
海風從破損的窗戶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咸腥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氣和鐵鏽味,在昏暗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地藏此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原本逃到尖沙咀碼頭,剛摸上遊艇,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發現船艙里坐滿了十幾個持槍的黑衣人。
那些人像是早就等在那裡 。
他下意識想逃跑,轉身的瞬間,卻被躲在暗處的一個黑衣人一記肘擊狠狠砸在脖頸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等醒來後,他邊出現在這個倉庫裡面。
噗!
地藏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牽扯著嘴角的傷口,卻還是笑呵呵地開口,聲音沙啞。
「呵呵呵,要錢還是要渠道啊?」
「我都可以交出來!」
「只要放過我,一年幾個億的賺錢路子,就是你們的了!」
王建國冷冷地看著他,目光里沒有任何波動。
「這種髒錢我不想賺。」
「只要你說出誰接了一個億的暗花,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地藏以為眼前這人是余順天的手下,心裡那股子恨意又翻湧上來,倔強地把頭轉向一邊,臉上掛著癲狂的笑。
「如果說與不說,我都得必死無疑的話……那我希望余順天可以和我一起下地獄。」
「呵呵呵,你休想在我身上聽到任何一句有用的情報!」
王建國心裡很是詫異。
不就是斷了三根手指嗎?
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余順天殺了他全家呢。
這種刻骨的恨意,已經超出了尋常的仇怨。
「既然這樣,那你就去死吧。」
他說完,走到桌前,拿起一根針筒,緩步走了回來。
針筒里的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色澤。
地藏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地收縮,驚恐地大喊大叫起來,身體拼命地扭動著,卻被繩索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
「這是什麼?」
王建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掛在他冷硬的臉上,顯得格外瘮人。
「你們毒販不是很喜歡讓人吸麵粉嗎?」
「這是高純度的美金,裡面還夾雜了鎮定劑和百草枯。」
「我很期待,你們毒販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地藏怒目圓睜,喉結上下滾動,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咕嚕。
「我草泥馬的!」
「你殺我就殺我唄,還想折磨我?!」
話音剛落,他牙關一緊,就要咬舌自盡。
王建國哪裡會讓地藏得逞。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沙包一樣大的拳頭裹著勁風揮出,重重地砸在地藏的腹部。
噗!
地藏疼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弓成了蝦米。
他還沒反應過來,口中就被塞進一隻臭襪子,那味道像是鯡魚罐頭,從地藏的口腔開始蔓延,直衝天靈蓋,熏得他眼淚鼻涕狂涌而出。
嗚嗚嗚!
「乖,忍一下,這針打下去,你就不疼了。」
王建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嗚嗚嗚!
眼看針頭就要插入自己手臂的靜脈,地藏最終還是克服不了死亡的恐懼,瘋狂地點頭,涕淚橫流,拼命示意自己招了。
王建國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賤骨頭,非得虐你一番才肯開口。
他將塞在地藏嘴裡的臭襪子拔出來,冷漠地看著他。
「說。」
「是什麼人接了單?」
「嘔!!!」
地藏被襪子熏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胃裡翻江倒海,瘋狂地嘔吐著,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是……嘔……」
「是墨西哥人……」
「他……他們在我的凍肉廠……」
王建國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這些人。
墨西哥毒販在港島行蹤不定,像一群藏在暗處的毒蛇,而且他們手裡有一批AK和炸彈,火力不容小覷。
要對付他們,恐怕得費不少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