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駒一愣，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想到林耀文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嗎？
「那……那好吧。」
就在這時，陳家駒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標叔緩緩放開手，對他努了努嘴。
「接吧，應該是阿美找你了。」
陳家駒訕笑一聲，從腰間摸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是陳警官對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語氣雖然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嗯？你是誰？」
陳家駒皺起眉頭，下意識將手機貼緊耳朵。
「呵呵，陳警官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大馬一別，這麼快就忘了我？」
陳家駒仔細一聽，兩顆眼珠子猛地瞪得老大，握著手機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您……您是林耀文先生？」
話音剛落，連旁邊的標叔都嚇了一跳，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盯著陳家駒手裡的電話。
「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現在有空嗎？」
「我想請你喝杯酒。」
……
二十分鐘後。
中環，和聯勝集團，頂樓董事長辦公室內。
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海面上的觀光船緩緩划過，拖出幾道流光般的燈影。
而辦公室里的氣氛，卻與窗外的繁華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比。
陳家駒一臉拘謹地站在林耀文面前，雙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坐吧，陳警官。」
「別緊張，咱們都是老熟人了。」
林耀文靠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隨手拿起桌上的雪茄，漫不經心地剪掉茄帽，動作流暢而從容。
陳家駒那原本緊繃的面容終於舒緩開來，他輕笑一聲，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但脊背還是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蓋上。
「呵呵，沒想到，今天還能再見林先生一面。」
「陳警官，想喝什麼酒？」
林耀文吐出一口煙圈，淡青色的煙霧在空氣中裊裊散開，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打著旋。
陳家駒撓了撓頭，咧嘴一笑。
「呃，有啤酒沒？」
「今晚剛出任務回來，口渴得要緊。」
林耀文啞然失笑，搖了搖頭，眼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們當差的，還蠻喜歡喝啤酒的嘛。」
「我們當差的？」
陳家駒眼珠子一轉，低聲喃喃了一句。
他覺得林耀文這句話，肯定意有所指，話里藏著話。
林耀文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傑。
「阿傑，去拿兩打啤酒來。」
「是，文哥。」
李傑轉身走出辦公室，到隔壁茶水間的冰箱裡取出兩打冰鎮啤酒，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又讓廚房準備了幾樣下酒的小菜，一碟滷水拼盤，一碟花生米，這才端著托盤走了回來。
「阿傑，坐下一起喝吧。」
林耀文抬了抬下巴。
「好。」
李傑應了一聲，在陳家駒對面坐下，利落地開了幾瓶啤酒，瓶蓋「噗」的一聲彈開，白色的冷氣從瓶口溢出。
他遞了一瓶給陳家駒。
噗嗤！
陳家駒也不客氣，接過啤酒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啊！」
「凍啤酒就是爽！」
林耀文很喜歡陳家駒這種大咧咧的性格，不做作，不偽裝，有話直說，笑起來像個大孩子。
只是他抓賊太費錢了，家具城戰神的稱號可不是白拿的，每次出任務都能把案發現場拆得七零八落，警隊後勤的人提起他就頭疼。
「家駒，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林耀文端著酒杯，目光平和地看著他。
「當然，林先生，您請隨意。」
陳家駒立馬回過神來，放下酒瓶，雙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對林耀文恭敬地說道。
林耀文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這麼拘謹。
「咱們也算是一起合作過的戰友了，沒必要這麼生分。」
「就像朋友一樣相處就好。」
陳家駒卻搖了搖頭，神情認真，語氣裡帶著一種固執的誠懇。
「林先生為港島做了那麼多貢獻，值得受到每一個港島市民的尊重。」
林耀文詫異地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意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哦？」
「就算我是古惑仔出身，也沒事？」
陳家駒揉了揉鼻子，嘿嘿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憨厚，又有幾分通透。
「自古英雄出草莽。」
「誰還沒有年少輕狂過？」
「哈哈哈！！！」
林耀文開懷大笑，笑聲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迴蕩，他很滿意陳家駒對他的看法。
「警隊的人都說陳家駒就是個只懂破案，又是個不要命的麻煩製造機。」
「在我看來，他們都輕視你了。」
「不過這樣也好，每一個人都得活出自己的個性。」
「這樣的你，才是當之無愧的超級警察！」
陳家駒被林耀文揭了老底，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乾笑了兩聲。
林耀文收斂了笑意，目光重新變得深邃，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直接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家駒，今晚在元朗凍肉廠查案，你應該看出來是我的手筆了吧？」
這話一出，陳家駒整個人瞬間坐直了，後背離開沙發靠背，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
他雖然不害怕林耀文對他不利，但是他已經和阿美結婚了，而且現在阿美剛懷孕，他不能出任何意外。
「林……林先生。」
他的聲音微微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耀文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打斷了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真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可怕。」
「雖然你我的身份不同，但是我很佩服你這種干實事的差人。」
「當差十年，破了無數件大案，到現在還只是重案組的高級督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家駒身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哼，我還真是為你鳴不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