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叉子磕在盤子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他瞪著對面的哥哥,嘴唇哆嗦了兩下,才擠出幾個字來。
「為……為什麼?」
「我們是親兄弟啊,你不是最疼我的嗎?」
洪文剛冷冷地看著他,目光里沒有一絲溫度。
「就是因為親兄弟,血型才匹配。」
「難道你不願意救我?」
說完,他又低下頭,繼續吃他的牛排,刀鋸在肉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比任何威脅的話都更讓人心寒。
洪文標徹底傻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坐在椅子上,背脊一陣一陣地發涼。
他想起了這些年來和洪文剛一起打拼的日子,他出了多少力,冒了多少險。
洪文標的聲音哽咽,聽得出他此刻非常慌張。
「那……那這些年我們一起打下的江山算什麼?」
「我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洪文剛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吃著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安靜。
只有刀叉碰著盤子的聲音。
洪文標垂下頭,不再開口了。
他把手放到桌下,手指攥緊了餐巾。
他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等今晚回到家,就收拾東西,秘密逃離港島。
走得越遠越好,絕對不能讓洪文剛的人找到。
可他不知道的是,洪文剛早就布置好了。
就在這家餐廳外面,附近幾輛車裡,都坐著洪文剛的人。
只要洪文標敢跑,立馬就會有人將他強行帶走,連求救的機會都不會給他。
這頓飯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下結束了。
洪文標推開餐廳的門,冷風灌進領口,他打了個寒噤。
點燃一根香菸,他站在路邊狠狠吸了兩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心情煩悶,像是一塊巨石壓在胸口。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抬腳碾滅,走向自己的車。
滴。
車鎖彈開,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就在他屁股剛挨著座椅的那一瞬間,后座一道身影彈射起來,一截冰涼的金屬徑直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洪文標嚇得整張臉都變白了,血液像是一瞬間從頭頂褪到了腳底。
他以為是洪文剛派來的殺手。
「你……你要幹什麼?」
后座傳來的是一道沙啞的男聲。
「啟動車輛,往你家裡開。」
洪文標愣了一秒。
不是直接動手,而是要他開車......他飛快地判斷著眼下的局面。
在槍口的脅迫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啟動車輛,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
車子緩緩駛上道路,匯入車流。
后座的人一直盯著後視鏡,確認周圍沒有車輛尾隨,也沒有人跟蹤,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我是差人。」
「我們調查到你和你哥哥是跨國人體器官買賣的犯罪分子。」
「你哥哥時日無多了,現在他要用你的器官來續命。」
「你要是配合我,我可以讓你轉為污點證人,讓法官減輕你的刑罰,還能避免被洪文剛強行摘取器官。」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潑在洪文標頭上,又像一根救命稻草遞到了他面前。
壓在心裡的那塊巨石終於鬆動了一點。
這些年他作惡多端,手上不乾淨,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可比起被親哥哥按在手術台上活活剖開胸膛摘走心臟,他寧可進監獄,寧可當污點證人,起碼還能多活幾年。
洪文標的聲音沙啞。
「警官,我願意配合。」
「可是洪文剛現在肯定派了人監視我,你看我該怎麼辦?」
陳志傑見洪文標願意合作,緩緩放下了手槍,槍口從後腦移開。
他將槍收回腰間,身體前傾,伏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的空隙里,沉聲說道。
「很簡單。」
「你現在回去,帶著你的妻子連夜買票離開港島。」
「在路上逃亡的過程中,會被我發現,由我把你抓回來。」
他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記住,讓你的妻子先離開,否則她肯定會被洪文剛的人打死。」
「你也不希望,把你的妻子捲入這場風波中吧!」
洪文標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然後呢?」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等你和洪文剛到了暹羅,那邊會有人出手,直接在手術現場將洪文剛等人盡數逮捕。」
洪文標沉默了一會兒,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你們查到了暹羅那邊的情況?」
「嗯,我們必須過去把那些被囚禁的人一起解救出來。」
「只有在洪文剛要開始動手術的時候,他才會徹底放鬆警惕,露出破綻。」
「那個時候動手,才是最穩妥的。」
陳志傑緩緩解釋。
洪文標心裡權衡著利弊。
逃,以洪文剛的性格,一定會追到天涯海角,把他抓回來按在手術台上。
到那時候,他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配合警方,雖然要冒風險,但至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沒得選了。
「行,我答應你們的計劃。」
洪文標咬了咬牙,狠狠地發出聲。
「但是你必須向我保證,一定要保護好我的安全。」
「你放心,洪文剛在得到你的心臟之前,是不會傷害你的。」
陳志傑說完,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的圓形物體,薄薄的,只有指甲蓋大小。
「這是定位器,你回去之後把它貼在鞋底。」
「到時候會有人通過定位找到你的行蹤,方便救援。」
洪文標沒有回頭,把右手往後一伸。
一個冰涼的薄片落進他手心裡,他攥緊了它,心裡才有了些許安全感。
十五分鐘後,車子開進了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洪文標停好車,故意沒鎖車門......這是為了方便陳志傑待會兒悄悄離開。
他推開車門下車,走了兩步,敏銳地察覺到小區里多了好幾張生面孔。
有人在垃圾桶旁邊抽菸,有人坐在樓梯口假裝看手機。都是洪文剛安插的眼線。
他心裡一陣發寒,緊接著湧上來的是憤怒。
果然是冷血的惡魔,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放過。
電梯門打開,他快步走了進去,按下樓層。
電梯一路上升,數字跳動著,他盯著那些數字,腦子裡反覆過著陳志傑剛才說的話。
鑰匙捅進鎖孔,他打開家門,走了進去。
客廳里亮著燈,電視開著但沒人看。
他妻子正從廚房裡端了一杯水出來,看見他這麼早回來,有些意外。
「怎麼今晚這麼早回來了?」
洪文標沒有答話,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腕,將她拉進了臥室。
「你聽我說……」
他把門關上,壓低聲音,將洪文剛要強行換掉自己心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