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連長恭敬領命,立刻轉身下去安排。
天養生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深深地望著山頂那片黑黢黢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再說林昆他們這一路,差點要了他半條老命。
山路越往上越陡,腳下的碎石踩一腳滑半步,一行人的體力很快就見了底。
好不容易在半山腰找到一個岩洞,也顧不得裡面有沒有蛇蟲,十幾人就踉蹌著鑽進去,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林昆嗓子幹得快冒煙,話都快說不出來了,啞著嗓子吩咐:
「呼呼……阿力,天已經全黑了,你去問問那個軍官,帶沒帶手電和水。」
阿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點點頭,撐著膝蓋站起來。
還沒等他邁出步子,岩洞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響動。
那聲音說大不大,但在這鳥叫蟲鳴都聽得一清二楚的山裡,顯得格外扎耳朵。
軍官臉色當場就變了,本能地把身子往下一壓,壓低嗓子喊了一聲:
「隱蔽!隱蔽!」
他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槍響炸開。
那名軍官的腦門正中間多了一個血洞,頭蓋骨直接被掀開,血和腦漿濺出去老遠,濺了旁邊士兵滿頭滿臉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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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士兵渾身一哆嗦,臉白得跟紙似的。
「有狙擊手!有狙擊手!」
有人扯著嗓子喊,聲音都變了調。
軍官一死,剩下那十幾名士兵徹底亂了陣腳,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山坡上亂竄亂撞。
天養義的人裝備比他們好了不止一個檔次,每名戰士都戴著夜視儀,山裡的黑暗對他們來說跟白天沒什麼兩樣。
槍聲零零碎碎地響了一陣,很快就歸於沉寂。
前後沒多大會兒工夫,十幾個士兵就被屠了個乾淨。
岩洞裡只剩下林昆和阿力兩個人,後背死死貼著石壁,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林昆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愣了幾秒鐘之後,立刻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表示自己沒有攜帶武器,然後扯著嗓子用撣語喊了一句話。
「各位,我們是遊客!」
「請不要傷害我們,這些錢全都可以給你們!」
話音剛落,回應他的不是槍聲,而是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天養義帶著幾個心腹手下小跑過來,拿起一支強光手電,直接懟在林昆和阿力臉上照。
兩人被光刺得睜不開眼,本能地偏頭去躲。
「林昆?阿力?」
聽到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林昆心裡咯噔一聲。
暗罵了一句,媽的,有內鬼!
阿力不知道對面的人到底是誰的手下,嘴巴閉得緊緊的,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天養義看到兩人臉上的表情變化,就知道自己沒找錯人。
他把手電一收,偏頭對身後吩咐:
「把這兩個人帶回去,嚴加看管。」
然後又對通訊兵說:
「通訊班,聯繫將軍,報告任務已經完成。」
「是,營長!」
就這樣的,林昆和阿力被人押著下了山,接著被蒙上眼罩,塞進越野車裡,一路往北邊顛簸著趕去。
......
一個多小時後,林昆臉上的眼罩被人一把扯下來。
他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光線,左右打量了一圈,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監牢里,四周都是光禿禿的水泥牆壁,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搖搖晃晃地掛著。
發現阿力不在身邊。
林昆心裡沉了沉。
就在這時,監牢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王建軍帶著天養生幾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林昆,到現在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嗎?」
林昆的目光在王建軍幾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是王建軍對吧……」
「今天栽在你手上,我林昆無話可說。」
他抬起頭,語氣平靜地問:
「要我離開這裡,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要錢,還是要貨,還是需要物資、武器?」
雖然心疼錢,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小命能不能保住才是最要緊的事。
王建軍嘴角微微上揚,慢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
「你那點錢,還真不夠看。」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昆,問:
「你的上線是誰?」
林昆眉頭一挑。
對方這是來查他的底?
「呵呵.....」
林昆冷笑了一聲,鄙夷道:
「王建軍,道上的規矩你不懂?」
「只要我和你攤了牌,那我一家老小還有命回港島?」
王建軍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難道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他彎下腰,盯著林昆的眼睛:
「只要你把背後的人都交代出來,我可以留你全家一命。」
「要不然......」
「你全家都得死,包括你老婆肚子裡那個。」
林昆的臉色瞬間漲紅,猛地掙扎了一下,手上的銬子嘩啦作響:
「王建軍!」
「你不講規矩!」
「連禍不及妻兒的道義都不講了?」
王建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軍服,伸手拍了拍衣領上的灰塵,笑眯眯地說:
「我是軍人。」
「不是和你一樣,是大毒梟。」
他收起笑容,聲音冷了下來:
「再說了,你賺的是斷子絕孫的錢,你的家人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可她們享受到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用麵粉錢堆出來的。」
「哪有隻同富貴,不共患難的道理?」
「既然一開始就選擇了享受,那就得接受正義的審判。」
「正義?」
林昆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
他看著王建軍,不緊不慢地說:
「正義、美德,這些東西都是人為創造出來的。」
「人們遵守這些標準,是為了個體能擁有更好的生存環境,為了讓集體能夠長存不衰。」
「可當你真正弄明白正義的本質,你就應該清楚,所謂的正義不過是一把長矛,是人的工具。」
「你剛才的那番威脅,就是把正義的長矛,刺向手無寸鐵的孤兒寡母身上。」
王建軍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林昆能說出這麼一堆歪理來。
沉默了幾秒鐘,王建軍忽然笑了:
「呵呵,不愧是你,港島有名的大莊家,詭辯的技術確實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