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林昆面前，蹲下身子，和林昆平視，一字一句地說：
「我堅持的正義，就是不想世界上再多一個人，被你販賣的麵粉給毀掉。」
「正因為你一家人的富貴，港島有多少個家庭被拆得支離破碎？」
「有多少人因為你，葬送大好前程？」
「林昆，你是個聰明人，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因果報應？」
林昆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嘴唇動了動，還想開口辯解。
話還沒說出口，站在王建軍身後的天養生忽然出聲打斷。
「將軍，跟他廢什麼話。」
天養生面無表情地看著林昆，語氣冰冷：
「我直接帶兵去清萊，把他的妻兒都抓過來，在他面前處以極刑算了。」
林昆聽到這話，整個人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天養生那張毫無波瀾的娃娃臉時，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傢伙說出這種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半點情緒波動，難道他就不怕做了這事會帶來多大的影響嗎？
那可是清萊府。
那再怎麼說也是暹羅的地盤，不是撣國。
這群傢伙瘋了嗎？
難道不怕被送上國際軍事法庭？
林昆指著天養生怒罵道：
「你瘋了？」
「就算你們是撣國的軍閥，也不能這麼無法無天吧？」
王建軍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地的林昆：
「哼，你還真以為這裡是港島？
非得跟你講法律？」
「林昆，你給我聽好了，今天只要你不把幕後的人交代出來，我就讓人把你妻兒一起幹掉。」
「反正他們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殺氣已經從他身上溢出來了，濃烈得像實質一樣。
此刻林昆終於知道，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好好談。
他感受到那股寒意，整個人打了個哆嗦，臉色唰地一下白透了。
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忽然咧嘴傻笑起來。
「沒想到啊，我林昆辛辛苦苦混了大半輩子，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他笑了一陣，抬起頭看著王建軍，眼神里透著一種認命之後的疲憊：
「我希望你們能信守承諾，放過我的家人。」
「他們沒有碰過麵粉的。」
王建軍看他終於鬆了口，對身邊的天養信招了招手。
天養信會意，拿出一本記事本和一支鋼筆，翻開空白頁，做出準備記錄的姿勢。
「放心，我一向說話算話。」
王建軍說。
「好。」
林昆猛地抬起頭，開始一個一個地往外報名字。
當他嘴裡吐出第一個名字的時候，王建軍的臉色就變了。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這群香蕉人！
披著黃皮膚，骨子裡卻甘願當鬼佬的狗，連自己的民族都敢賣。
......
新城，王建軍的軍事基地內。
阿力手裡捏著那份名單，眼睛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記事本上寫了十幾個名字，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在港島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王將軍，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在賊喊捉賊？」
「這麼做，到底圖什麼？」
阿力放下記事本，艱難地開口。
「圖什麼？」
王建軍冷笑道。
「為了政績。」
「另一方面，就是想讓港島亂起來。」
「呵呵，這群雜碎，為了捧鬼佬的臭腳，連祖宗都可以賣。」
王建軍說這話的時候，拳頭捏得嘎嘣直響。
當時他看完這份名單，差點就動了念頭，想直接飛回港島，把這這些狗日的給突突了。
阿力緩緩放下記事本，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裡面的人名，涵蓋了港島警界、政界、商界三方的利益集團。
光是名單里級別最低的那一個，都不是他一個小小臥底現在能碰得了的。
沉默了幾秒鐘，阿力抬起頭，問了一句讓王建軍有些意外的話。
「王將軍，我想知道……林先生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
王建軍詫異地看了阿力一眼。
他是真沒想到，眼前這個臥底警察的定力能好到這種程度。
作為一個臥底，知道的秘密越多，危險係數就越大。
阿力心裡肯定清楚得很，可他還是問了。
問的還是自己老闆的態度。
這就不是膽量的問題了，這是在賭命。
「呵呵，阿力，你的正義感，連我王建軍都佩服。」
「文哥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挑起林昆的擔子，繼續成為這群人的黑手套。」
王建軍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然後收起笑容，正色道。
阿力微微皺了一下眉，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果然。
和他猜的一樣。
「可是……」
阿力斟酌著措辭。
「到時候咱們收網，要抓誰？」
「總不能把名單上的人全抓了吧？」
王建軍擺了擺手：
「再過半個月就過年了。」
「文哥的意思，是先把洪文剛也弄到手，然後把兩份名單合併起來，等到開年之後，一起動手。」
「鬼佬不是想讓港島亂起來嗎？」
「那咱們就把這潭水，徹底給它攪渾了。」
阿力愣住了。
林耀文的膽子，比他想像中還要大。
阿力一想到這裡，不由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問。
「那會不會……真的引發暴亂？」
「別搞到最後沒法收場了。」
「哈哈，你想什麼呢。」
王建軍笑了。
「我們要做的，不過就是把這群人的醜惡嘴臉，一張一張地揭開罷了。」
「咱麼直接和他們玩陽謀！」
「把警、政、商三界的香蕉人，一次性徹底拔出來，讓整個港島的市民批判他們。」
阿力吐出一口濁氣，心裡壓著的那塊石頭總算是鬆了些：
「呼……那還好。」
「這樣我就放心了。」
「對了，要讓我接手的話，待會兒就得放我們離開了。」
「免得讓坤沙那邊起疑心。」
阿力回過神來，開始盤算接下來的安排。
「放心，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王建軍臉上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
「林昆身上已經被移植了微型炸彈，爆炸時間定在五個小時之後。」
「等天快亮的時候，你就帶著他逃離軍營。」
「記住，出了軍營往西南方向跑，只要跑個兩三公里，就能看到坤沙的人了。」
王建軍說完，從腰間取出一把手槍，遞給阿力。
「該怎麼讓林昆不起疑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阿力接過手槍，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