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鄧家勇緩緩咧開嘴,笑容變得猙獰起來。
「這意味著,我已經沒有回頭路......」
「要麼當龍頭,要麼死。」
「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林定國沉默了很久,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阿勇,難道你忘記了?」
「當初,不是劑哥出手救下我們兄妹三人。」
「朱老大早就把我們給剁成肉泥餵狗了!」
鄧家勇愣了一下,沉默不語。
「得人恩果千年記啊,咱們潮州人,不能活得無情無義!」
林定國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響,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口的轉角處。
鄧家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色逐漸陰沉下來。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煙盒,發現已經空了。
他把空煙盒捏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講情義?」
他喃喃自語,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回不了頭了。」
「既然你們都想跟我決裂,那就送你們一起上路吧......」
片刻後,他整了整衣領,重新堆起笑容,推開了包廂的門。
「不好意思啊各位叔父,定國找我聊了點私事。」
「來,咱們繼續喝。」
他重新坐回角落的位置,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卻壓不住心裡的那股躁動。
發叔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阿勇,定國那小子,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沒什麼。」
鄧家勇擺擺手,給發叔倒滿酒。
「他就是擔心我這樣做,劑哥那邊會不高興,所以過來勸幾句。」
「那你怎麼說?」
「我跟他說,我做事,向來心裡有數。」
鄧家勇笑了笑,拍了拍發叔的肩膀。
「發叔,明天還得請您老多費心,幫我在其他兄弟面前美言幾句。」
「放心,包在我身上。」
發叔拍著胸脯保證,渾濁的老眼裡閃著精光。
鄧家勇點了點頭,又敬了在場一眾人一杯。
他知道發叔這種人靠不住,但他不在乎。
只要這些老傢伙明天能在選舉大會上站在他這邊就夠了。
至於以後,等他坐穩了龍頭的位置,有的是時間慢慢清算。
酒過三巡,眾人陸續散去。
鄧家勇最後一個走出酒樓。
夜風一吹,酒意上了頭,他扶著路邊的電線桿乾嘔了幾聲。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瞳孔猛地一縮。
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李阿劑。
鄧家勇盯著這三個字看了足足十秒鐘,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劑哥......」
「阿勇,還沒睡吧?」
李阿劑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有,今晚剛跟幾個叔父喝完酒,正要回去。」
鄧家勇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自然。
「那正好,你來總堂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現在?」
「對,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阿劑又補了一句。
「記得叫上定國一起過來......」
鄧家勇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些。
「劑哥,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嗎?」
「不能。」
「你和定國,現在,馬上,立刻到總堂來!」
李阿劑的語氣不容置疑。
電話掛斷了。
鄧家勇盯著手機屏幕,看著通話界面消失,屏幕暗下去。
他掏出一根煙點上,猛吸了兩口。
李阿劑這個時間點找他,絕對不是巧合。
那些老狐狸里,肯定有人已經把風聲透出去了。
鄧家勇吐出煙霧,目光陰沉得可怕。
如果李阿劑已經知道了他的計劃,那今晚去總堂,很可能就是一場鴻門宴。
但如果不去,就等於直接攤牌,他現在還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贏。
他掐滅菸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先給林定國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定國,劑哥叫我們去總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林定國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電話。
鄧家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你告訴劑哥的?」
「不是。」
林定國直接開口否認。
「但我猜想,應該是有人收到風,給劑哥通報了。」
「阿勇,我跟你說過,收手還來得及。」
「哼,來不及了!」
鄧家勇說完直接掛掉電話。
他坐在駕駛座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副駕駛的扶手箱裡取出一張名片,撥通了電話。
「喂,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
三個小時前,李阿劑接到高晉的電話,獨自來到油麻地高晉的武館。
當李阿劑見到林耀文時,心中不由得激動起來。
眼前這個年輕帥氣的小伙,正是港島最新的第一富豪。
他沒想到,今天兩人會在這種場合會面。
李阿劑雖年長林耀文十來歲,但兩人的實力差距擺在這裡,他自然不敢仗著資歷和年齡與林耀文平起平坐。
他態度擺得很低,走到林耀文面前,伸出手。
「林先生,您好。」
「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林耀文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阿劑,微微點頭。
「李先生過譽了。」
「我剛踏入江湖時,就聽過不少江湖朋友提起你的大名。」
「那時,我可對你劑哥,仰慕得要緊。」
李阿劑聽到林耀文這番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先不講對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光是林耀文對待他的態度,就讓他一路上的擔憂煙消雲散。
「林先生,您客氣了。」
「我這點虛名,怎麼比得上您的光輝事跡。」
「您要是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阿劑就行了。」
林耀文微微點頭:
「阿劑,你不愧能成為潮州幫的總話事人。」
「當年的跛豪,到麵粉帝國二馬,再到如今的你李阿劑,要我說,你做這個話事人最合適不過。」
「作為一個社團的大佬,除了會帶領兄弟們賺錢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公正,還有就是識時務,懂進退。」
他話說一半,緩緩坐下,伸出手:
「咱們坐下說吧,已經談到這裡了,就不是外人了。」
李阿劑聞言,心中一喜。
林耀文這是接納潮州幫了?
「好的,林先生。」
他壓住心中的喜悅,緩緩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向林耀文,生怕遺漏些什麼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