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差點驚掉他的下巴。
三百億美元，即便對凱瑟克這樣的老牌洋行家族來說，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要知道，他們家族在港島經營了上百年，積累的財富也不見得比這個數字多出多少。
可震驚過後，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貪婪的神色。
那是一種獵食者嗅到獵物氣息時的本能反應，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起來。
他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郭！」
「你說，有沒有可能......林耀文是個間諜？」
郭勵誠聞言，心頭猛然一驚。
他知道肖恩在想什麼。
這些年，他們凱瑟克家族在港島沒少用這種手段對付競爭對手。
給對方安上一個間諜罪名，然後通過約翰牛的政治力量進行打壓，最後以極低的價格吞併對方的產業。
這一套流程，他再熟悉不過了。
可他也清楚，現在還不是跟林耀文翻臉的時候。
這個年輕人的底牌太多了，特別是他在境外的布局，那些隱藏在陽光之下的力量，一旦激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咳咳！」
郭勵誠乾咳兩聲，小心翼翼地繞過這個話題。
「肖恩先生，麻煩您先看最後一頁的資料。」
肖恩·凱瑟克見郭勵誠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反而讓他繼續看資料，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快。
這些年來，他身邊的人都是順著他的心意說話的，很少有這樣被下屬岔開話題的時候。
但他還是沉著臉，嗯了一聲，粗魯地把數據翻到了最後一頁。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頁紙上的內容時，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起頭。
啪！
他一掌拍在桌上，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一個古惑仔洗白轉型的商人，要組建一支軍事力量做什麼？」
「造反嗎？」
「他想幹什麼？難道還想在港島搞政變不成？」
「這怎麼能被允許呢？
「那些撣國的地方武裝是怎麼回事？」
「情報部門為什麼之前沒有警告過我們？」
從這一連串的質問中，可以聽出肖恩非常憤怒，但更深處，卻是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如果林耀文只是在港島做做生意，哪怕做得再大，終究是在棋盤之內，受規則約束。
可如果對方在境外擁有軍事力量和地緣影響力，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有些手段就不能用了，不能像對付普通商人那樣蠻橫地強取豪奪。
畢竟，撣國那個地方，是曾經的約翰牛殖民地。
現在當地的局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而撣國政府與約翰牛祖家的官員之間還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某種程度上，林耀文既然在撣國有軍事存在，那麼這個面子就不得不給。
否則，很可能會給他們凱瑟克家族招來一些不必要的政治攻擊，在國會裡被那些反對黨拿來做文章。
光是這一次提前推動更換港督，他們幾個家族就已經耗費了極大的政治資源作為代價。
如果再惹上撣國那邊的麻煩，恐怕連祖家那邊的大人物都會對他們產生不滿。
郭勵誠見肖恩如此生氣，語氣也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小心翼翼地開口：
「肖恩先生，您消消氣......」
「事情，還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他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半步，弓著腰，姿態放得很低。
肖恩·凱瑟克狠狠吐出一口濁氣，又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在他肺里滾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回椅子裡。
「哼！還不算糟糕嗎？」
他的語氣依然陰冷，但那股失控的怒火已經消退了幾分。
「林耀文的布局，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個普通商人的範疇。」
「一個商人，需要軍隊幹什麼？」
「需要地緣影響力幹什麼？」
「一旦他跟北方有所勾結，那我們將......萬劫不復。」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千鈞之重。
郭勵誠彎著腰，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狡黠，輕輕搖了搖頭。
「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來看，林耀文至今沒有接受任何一方的招安。」
「哦？」
肖恩眼神一閃。
「他目前依舊孑然一身，哪邊都不靠。」
郭勵誠伸出一根手指。
「他在港島的產業雖然龐大，但和北方那邊並沒有直接的聯繫。」
「他和撣國的關係也只是商業合作加一些安全保障方面的布局，並不涉及政治站隊。」
「光憑這一點......」
「他才沒有被港督大人直接針對，而是採取了相對間接的手段。」
「說明港督那邊也在觀望，不敢貿然行動。」
肖恩·凱瑟克緩緩回過神來，下意識地點頭贊同郭勵誠的分析。
祖家那幫老爺們，消息可比他靈通多了。
那些人坐在倫敦的辦公室里，卻對世界各地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如果林耀文真的已經選擇了站隊，那麼幾個月前的龍頭案，被抓的就不只是許炎了，而是直接抓捕林耀文本人，甚至對他進行驅逐出港島，連帶沒收他的全部財產。
可他們沒有這麼做，說明他們也在忌憚什麼。
或者說，他們在等什麼。
「說出你的想法。」
「咱們應該怎麼做，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郭勵誠眼中閃過一絲狡詐的光芒。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既然林耀文還沒有選擇站隊，那我願意做這個使者，向他拋出橄欖枝。」
「橄欖枝？」
肖恩皺眉。
郭勵誠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只要他願意歸順帶嚶......」
「咱們可以給他像李家成一樣的承諾。」
「甚至，更進一步。」
「我們可以找祖家一眾貴族老爺幫忙，向女王陛下為他申請一個爵位噹噹。」
「一個從港島街頭走出來的華人，獲得帶嚶帝國的爵位，這樣的榮耀，這樣的體面，他應該不會拒絕。」
「這樣一來，祖家那邊不費一兵一卒，就拉攏了一個擁有國際軍事力量的超級富豪。」
「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