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組織？」
「你確定？」
肖恩·凱瑟克緩緩轉過頭，眉頭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原本篤定是林耀文手下的人幹的。
那個從街頭爛仔一路爬到商業巔峰的華人小子，手段狠辣，做事果決，完全符合他對這次襲擊的想像。
可現在，這個推測卻被自己最信任的軍師郭勵誠給推翻了，這讓他心中騰起一股難以壓抑的惱怒。
「郭，咱們現在可是正跟林耀文打仗呢。」
「你可別因為他也是華人，就心慈手軟，幫著他講話！」
郭勵誠被自己主人這樣懷疑，心裡卻沒有湧起憤怒，反而讓他對肖恩更加敬畏。
像他這種老牌香蕉人，在洋人手下做事幾十年，早就把骨子裡的那點華人血性磨得一乾二淨。
他最怕的，不是生意失敗，不是被人算計，而是自己的主人對他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不信任。
沒有了主人的庇護，他什麼都不是。
郭勵誠微微彎下腰，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肖恩先生......」
「我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鑑吶！」
「我在您身邊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您的事？」
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惶恐與真誠交織的複雜神色，繼續解釋道：
「至於我為什麼會提出這個假設，是有充分依據的......距三地的案發時間估算，實在太短了，而且從現場留下的痕跡來看，對方極其專業，絕對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能比的。」
肖恩·凱瑟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郭勵誠吞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思緒，接著說道：
「根據我們這段時間收集的情報顯示，林耀文手中有一家安保公司。」
「這家公司看起來是正規註冊，但裡面的水很深。」
「當初君度酒店那樁轟動全港的綁架案，您還記得吧？」
「正是因為那件事，史密斯先生和領事夫婦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後來才聯名給他做擔保，申請了持槍牌照。」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據說，當時律政司那邊因為這事，鬧得不可開交，官司一直打到了港督那裡。」
「哦？」
肖恩挑了挑眉，這個消息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郭勵誠點點頭，繼續說：
「可最後，前任港督考慮到九龍城寨那個龐大的重建項目，竟然特批了。」
「這一批，就等於給了林耀文一把尚方寶劍。」
「從那以後，他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做出一件件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郭勵誠指的事件就是富貴丸、學校救援等一系列事件。
肖恩·凱瑟克一邊消化著郭勵誠的話，一邊緩步走向自己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緩緩坐下。
啪嗒。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熟練地剪掉雪茄頭，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沉思的臉。
他深深吸了一口，讓濃郁的煙霧在口腔中滾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照你這麼說，咱們得想辦法把林耀文的安保公司持槍證給取消掉？」
郭勵誠恭敬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諂媚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算計與狠毒：
「沒錯。」
「只要拔掉老虎的牙，它充其量也就是只哈嘍Kitty！」
「另外......」
他從公文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厚厚的數據，雙手捧著放在肖恩·凱瑟克身前的辦公桌上。
「咱們可以從他的商業板塊開始下手。」
「林耀文的商業帝國雖然龐大，但根基尚淺，最直接有效的突破口，就是他的金融板塊。」
肖恩拿起數據，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上。
「這份，就是林耀文名下所屬公司及其持股情況的詳細匯總。」
郭勵誠在一旁解說道：
「不可否認，這個年輕人確實有一套。」
「他借著去年股災救市的名義，低價買入了港島各大龍頭企業的不少股份。」
「幾乎是把這些華資公司都跟他捆綁在了一起，甚至連幾家外資銀行的股份他也有涉及。」
「其選擇的時機相當精準，手法老辣，讓我一度以為他身後還有其他財團在幫助。」
「現在港島商界，想要繞開林耀文做生意，已經越來越難了......」
「謝特！」
肖恩突然咒罵出聲，狠狠拍了一下桌面。
他的手指戳著數據上的一個數字，聲音都變了調：
「光是這些股份如果套現的話，就價值上千億港幣！上千億！」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盯著郭勵誠：
「這個林耀文到底從哪裡搞來這麼多資金？」
「就算他是個古惑仔出身，每天大把大把撈黑錢，撈一輩子也撈不到這麼多啊！」
「他背後真的沒有其他勢力扶持？」
郭勵誠對林耀文的商業布局也不得不表示嘆服。
在他幾十年的職業生涯中，見過無數商界奇才，但像林耀文這樣在短短兩三年內崛起，構建起一個橫跨金融、地產、安保甚至軍事力量的龐大帝國的人，絕無僅有。
這樣的商業天才，不跟他一樣做香蕉人為鬼佬效力，真是可惜了。
但他很快收起這絲感慨，對肖恩解釋道：
「關於他資金流入的問題，財政司和廉政公署那邊已經先後派了兩波人去調查了。」
「結果呢？」
肖恩追問。
郭勵誠搖了搖頭。
「查來查去，發現所有資金都是從境外以正常投資項目的方式流入的，手續齊全，路徑清晰，完全符合國際金融規則。」
「他們找不到任何違規的地方。」
「說來也是讓人難以置信。」
「這個年輕人，竟然像是提前預知到有股災會到來一樣，在一年前就派遣了兩撥人馬，分別在阿美莉卡、櫻花國、泡菜國註冊了子公司。」
郭勵誠翻開數據中的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
「這些公司分別從事投行項目和科技項目。」
「光是這一年多的時間，就淨賺了三百多億美元的純利潤。」
「三......三百多億？」
「還是美元？」
肖恩的聲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