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陸航當選村長,不僅陸瀚濤要完蛋,他們這些陸瀚濤的心腹也會被清算。
這些年他們跟著陸瀚濤做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陸航一旦掌權,等待他們的,必定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陸瀚濤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緊握住手中的茶杯,垂下眼帘,久久不語。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局勢已經糟糕到了什麼地步。
整個村子的民心,大部分都被陸航那邊給拉走了。
那老東西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手段,又是給村民找工作,又是許諾當選後改善村裡的基礎設施,把那些底層村民哄得團團轉。
剩下的那些族中叔伯兄弟,但凡有點話語權的,也已經被陸航暗中收買。
這幫牆頭草,見風向不對,早就偷偷換了碼頭。
不少人已經明確表示不會支持自己連任,因為再等下去,他們連最後一口湯都喝不上了。
而自己呢?
自己實在拿不出什麼有效的籌碼來挽留選民。
陸國集團的財務狀況他自己心裡有數,能維持現狀就不錯了,哪還有餘力拿出來收買人心?
所以,與其跟陸航在選票上爭個你死我活,倒不如釜底抽薪,從根源上解決掉這個麻煩。
只是......
這件事,要誰去做?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在陸金強四兄弟臉上一一掃過。
「阿強......」
「這些年,我待你們四兄弟,怎麼樣?」
話音落地,四兄弟心中同時咯噔一下。
暗罵村長這個老銀幣,好狠的心!
這是要讓他們去干殺人的買賣,而不是想花錢請職業殺手做事!
誰都知道,這種事情一旦沾手,就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污點,隨時都有可能被當成棄子拋出去。
陸金強清了清嗓子,壓下心中的怒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
「村長!!!」
「您對我們兄弟四個,可以說是恩重如山......」
他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但......但您也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咱們。」
「我們的一言一行,都在村民眼皮子底下。」
「一旦我們做了這件事,萬一被人知道了,以後這陸家圍村,哪裡還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我們的老婆孩子怎麼辦?」
「她們也要跟著我們遭殃啊!」
陸金強話音剛落,陸永富三兄弟就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生怕說慢了就會被陸瀚濤點名。
「是啊村長,我大哥說得對,現在盯著我們的人太多了,實在不方便行動......」
「村長您再考慮考慮,這事兒不能急,咱們得從長計議......」
「嘭!」
陸瀚濤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積壓已久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為了陸國集團在奮鬥!」
「現在呢?啊?」
他站起來,手指幾乎戳到陸金強的鼻子上:
「讓你們做一點點小事情,你們就推三阻四,找各種理由搪塞!」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
「還有沒有我這個村長?」
陸永富三人紛紛垂下頭,不敢與陸瀚濤對視,但心裡都在嘀咕。
老銀幣!
想騙我們去坐牢,門都沒有!
這些年你賺得盆滿缽滿,大把大把的鈔票往口袋裡裝,我們兄弟幾個呢?
就喝了點殘湯剩飯,現在還敢在這裡充大尾巴狼,真當我們是傻子啊!
客廳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陸瀚濤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就在這時,陸金強眼珠子一轉,一個計策在腦海中成型。
他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道:
「村長,我心裡倒有一個不錯的人選。」
「嗯?」
陸瀚濤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說說看,是誰?」
「羅永就。」
「是他?」
陸瀚濤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讓他有些意外。
「沒錯。」
陸金強點了點頭,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險的光芒。
羅永就,這個名字在他們面前並不陌生。
他是陸瀚濤的專屬司機,跟著陸瀚濤跑前跑後好幾年,平時幫陸家處理收地事務、協調村中的人脈關係,什麼事都干,什麼髒活累活都接。
他雖然只是陸家圍村的外姓人,但一直很受陸瀚濤的器重,在村里也算是有幾分面子的人物。
直到兩年前。
那一年,羅永就與陸瀚濤的女兒陸永瑜的戀情被撞破。
兩個年輕人偷偷交往的事情,不知怎麼被陸瀚濤知道了。
陸瀚濤勃然大怒,他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沒權沒勢的外姓司機?
於是他棒打鴛鴦,並讓自己的女兒把孩子給下掉。
羅永就被趕出了陸國集團,趕出了陸家圍村的核心圈子。
從那以後,他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再也沒有在村里出現過。
而陸永瑜,在父親的安排下,現在正與萬山談著戀愛。
雖然對外說是自由戀愛,但私底下,陸瀚濤和萬山兩人早已翁婿相稱。
畢竟雙方都看中了對方背後的能量,一個貪財,一個慕權,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現在陸金強突然提起羅永就,確實讓陸瀚濤的心情有些不太舒服。
那個窮小子,他連名字都不想再聽到。
陸瀚濤的語氣有些冷:
「金強......」
「你說讓羅永就來辦這件事,那他憑什麼願意為我們賣命?」
「要知道,他已經不算是咱們圈子裡的人了。」
「這兩年他去了哪裡,在幹什麼,咱們一概不知。」
「他憑什麼要冒這個風險?」
陸金強聞言,心中暗罵陸瀚濤是老狐狸。
明明已經想到了,卻偏要裝作不知道,非要讓自己把話說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濤叔,他願不願意干,那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嘛......」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陸瀚濤一眼,觀察著這位老銀幣的反應,然後繼續說道:
「只要您開個金口,給羅永就畫一個空頭支票。」
「比如事成之後,默許他和永瑜的婚事,那他不得拼了命為永瑜辦事?」
此話一出,連陸永富等人都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陸金強這一招美人計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