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美人計一出,羅永就那個痴情種子肯定會上鉤。
他們都知道,羅永就當年對陸永瑜用情極深,被趕走的時候整個人都像丟了魂一樣。
如果陸瀚濤現在重新給他希望,他絕對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可問題是,讓陸永瑜去扮演美人計的角色,萬一被萬山知道了,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煩。
萬山是什麼人?
他背後的勢力有多大,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惹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陸瀚濤對陸金強的建議倒是很滿意。
以羅永就那小子對永瑜的痴情程度,只要稍微給他一點甜頭,他絕對會乖乖聽話。
而且羅永就做事向來手腳利落,由他來執行這個任務,再合適不過。
只是......讓自己的女兒去當誘餌,這點他還是有所顧慮。
萬山那小子,雖然表面上對永瑜疼愛有加,但能做到今天這個地位的人,哪個是省油的燈?
以他的財力和人脈,肯定早就把永瑜的過往查得一清二楚,連她當年打胎的事情,恐怕也瞞不過他。
萬山至今非但沒有表現出半點不滿,甚至還在公開場合對永瑜呵護備至,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這份城府和隱忍,連陸瀚濤都覺得有些可怕。
正因為摸不透萬山的心思,他才更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險。
萬一這件事走漏了風聲,傳到萬山耳朵里,那這樁婚事就徹底黃了。
沒了萬山這個靠山,他陸瀚濤在村里就更孤立無援了。
陸金強見陸瀚濤還在猶豫不決,心中冷笑一聲,決定給他再上一把壓力。
他往前邁了一步,湊近陸瀚濤,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緊迫感:
「濤叔,時間可不等人吶。」
「下周就要重新選舉了。」
「我聽說林家村那邊的林宇也要出來競選。」
「林家跟陸航家可是世交,更何況他們兩家如今都飛黃騰達了。」
「而且,林家背後靠著林耀文那棵大樹,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他頓了頓,看著陸瀚濤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火上澆油:
「一旦讓他們成了,別說您的村長之位保不住,以後這陸家圍村,還有沒有咱們的一席之地,恐怕都難說得很吶......」
這句話像一把鐵錘,狠狠地砸在陸瀚濤的心口上。
啪嗒。
陸瀚濤的心理防線終於被擊穿了。
並不是他的城府不夠深,而是這段時間的內憂外患,已經讓他心力交瘁,疲憊不堪。
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唉!!!」
他長嘆一聲,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癱坐在太師椅上。
「事已至此,也只能讓羅永就出手了。」
他抬起頭,目光在陸金強四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中帶著幾分疲憊,卻又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切記,這件事要絕對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萬一走漏了風聲,讓有心人提前做好了準備,那咱們可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是!濤叔放心!」
陸金強四兄弟面露喜色,異口同聲地應道。
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他們去當這個殺手了,他們當然樂意。
至於羅永就的死活,關他們什麼事?
一個外姓的棄子罷了。
......
當天下午,東九龍,一家老舊的汽修店內。
機油和橡膠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悶熱的車間裡幾台老舊的吊扇呼呼地轉著,卻吹不走那股黏膩的燥熱。
羅永就正躺在一輛破舊的豐田轎車底下,手上的扳手熟練地擰著螺絲。
他的臉上沾滿了黑色的油污,汗水順著額頭淌下來,在油污中沖刷出一道道細細的溝壑。
這兩年來,他幾乎每天都這樣度過。
鑽在車底下,用繁重的體力活來麻痹自己,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
店長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嘈雜的車間裡顯得有些模糊。
「老羅!」
「有人找你!」
「啊?哦!」
「馬上就來!」
羅永就在車底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他擰緊最後一個螺絲,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雙手撐地往後一推,整個身體靠著滑板從車底下滑了出來。
當他站起身,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時,卻被眼前站著的人驚得愣住了。
是他的初戀情人,陸永瑜。
她穿著一身剪裁精緻的香奈兒套裝,手腕上挎著一隻愛馬仕的鉑金包,妝容精緻,耳垂上的鑽石耳釘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與這個滿是油污的汽修車間格格不入,像是一隻誤入泥潭的白天鵝。
「是你?永瑜?」
羅永就的聲音有些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年了,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裡,如今這個美麗的可人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他反而覺得不真實。
「好久不見,阿就。」
陸永瑜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羅永就身上掃過。
那件滿是油污的深藍色工裝,那雙粗糙開裂的手,那張比兩年前滄桑了許多的臉。
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轉瞬即逝。
羅永就憨憨地笑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握她的手,可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上全是黑色的油污和機油的痕跡。
「抱歉!」
他尷尬地把手縮了回來,在工裝上蹭了蹭,卻只是讓油污擴散得更開了。
「我的手太髒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洗。」
他說完,不等陸永瑜回答,就轉過身快步往洗手間跑去。
那個背影帶著幾分狼狽,幾分慌亂,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欣喜。
過了大約兩分半鐘,羅永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了出來。
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格子襯衫,一條深色的牛仔褲,頭髮也用水攏了攏,臉上的油污洗得乾乾淨淨,露出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
雖然衣著樸素,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許多,和剛才那個滿身油污的修車工判若兩人。
「我們去附近的咖啡廳聊聊吧。」
他提議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侷促。
「嗯。」
陸永瑜輕輕點了點頭。
羅永就滿臉欣喜地沖店長打了聲招呼,請了個假,然後和陸永瑜肩並肩地走出汽修店,往隔壁街的那家小咖啡廳走去。
午後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在地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若即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