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泛黃小冊子，隨手扔了過去。
那本子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封面上寫著幾個古樸的字。
「記得別亂傳，這東西見不得光。」
林耀文淡淡地叮囑道。
「嘿嘿，您放心！」
王建國雙手接住本子，動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接一件稀世珍寶。
他翻開第一頁，只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就燦爛得跟中了六合彩似的。
他忙不迭地把本子揣進懷裡，還拍了拍胸口確認放好了。
大約過了五分鐘，衛生間的水聲停了下來。
那探子拖著渾身濕漉漉、像一隻落湯雞般的郭勵誠走了出來。
郭勵誠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一縷一縷地耷拉在額前，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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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至少身上的污穢被沖乾淨了，空氣里的惡臭也淡了不少。
林耀文邁步走了上去，二話不說，雙手連番拍出。
啪啪啪啪！
他出手如風，連續擊打郭勵誠身上十八處關節和各大穴位。
這一次用的卻是另外一套手法，不再是讓人生不如死的分筋錯骨，而是將之前錯開的關節一一復位，將被封鎖的氣血重新打通。
「呼呼呼！」
郭勵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被救上了岸。
整個人早已虛弱到了極點，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至少那股讓他生不如死的劇痛消失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重新恢復了知覺。
「你……你究竟想做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每吐出一個字喉嚨都火辣辣地疼。
林耀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灘爛泥，滿是不屑與厭惡。
「本來，像你這種香蕉人是不配跟我講話的。」
「你這種人，數典忘祖，甘當洋人的走狗，在我眼裡就地路邊一條。」
「但你竟敢來惹我呢，那我也得給你一點終身難忘的教訓，讓你記一輩子。」
他說完，直接從王建國手裡拿過一張照片，看都不看一眼，手腕一抖，狠狠甩在郭勵誠的臉上。
照片的邊角划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吶，你全家老小的合影就在這裡。」
「老老少少，一個不少，都在上面了。」
郭勵誠顫抖著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照片裡，他的妻兒老小，全家上下十幾口人，從年邁的父母到幾歲的小孫子，全部被五花大綁捆在一起，每個人的眼睛都被黑布蒙著，臉上滿是驚恐和無助。
他的小孫子才三歲，被綁得像個粽子，小臉憋得通紅。
背景是一個不知名的倉庫，昏暗陰森。
「你……你不講道義啊！」
郭勵誠雙眼赤紅，聲音尖銳。
「江湖規矩你不是不懂，動人一家老小算什麼好漢！」
他的嘶吼在地下室里迴蕩，帶著絕望和憤怒。
林耀文歪著頭，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你就講道義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在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裡，給我整這套！」
「你知不知道，今天九龍新社區來了多少人？」
「還好那顆菠蘿沒響。」
「要是響了，你知道會死多少人嗎？」
「如今九龍新社區出了事，不光是你，你全家老小都得給我升天！」
「你到時候想死都死不了，我會讓你活著看到你的家人一個一個在你面前，你懂我的意思吧？」
郭勵誠感受到林耀文眼中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怖殺意，不由得渾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毫不懷疑林耀文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這個男人絕對做得出來。
他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狠人，但狠到這種程度、又有這種手段的，他第一次見。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翻湧的情緒平復下來，聲音嘶啞地開口問道：
「那……那你想怎麼樣才肯願意放過我們？」
「好說。」
林耀文轉過身，緩緩走回自己的座位。
「你回去給我當間諜，讓肖恩那個沙雕給我全力幫助明大渡過難關。」
「明大？」
郭勵誠對林耀文突然提出的這個要求感到十分疑惑。
他原本以為林耀文會讓他出賣肖恩的商業機密，或者讓他做什麼內應，沒想到卻是幫明大？
他皺起眉頭，腦中快速分析著：
「明大雖然失去了明電的產業，但其核心業務還是在房地產板塊，葉孝禮那老狐狸手裡還攥著不少好地皮。」
「就算你想把明大給吞了，最起碼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那可是一塊硬骨頭。」
「現在你還要讓我帶肖恩先生下場，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他實在想不通林耀文這步棋的用意。
讓敵人去幫另一個敵人，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
林耀文的聲音不容置疑，他低頭點了一支煙，火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明滅了一下。
「我要的很簡單。」
「下周開盤的時候，我會全力狙擊明大。」
「而你的任務，就是不顧一切代價，讓肖恩去支援葉孝禮。」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花多少錢，說服也好誘騙也罷，總之要讓肖恩把錢砸進去。」
「只要你任務完成了，我可以既往不咎，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林耀文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蠱惑的味道。
「而且我還能讓你全家移民，去國外好好過你們的日子。」
「袋鼠國、楓葉國、綿羊國等等國家，隨你挑，到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林耀文講完，不再看他，翹起二郎腿，慢條斯理地抽起煙來。
郭勵誠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
他大口喘著粗氣，腦海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得失。
一邊是全家人的性命，一邊是自己效忠了半輩子的主子。
他跟著肖恩這麼多年，卑躬屈膝，忍辱負重，為的不就是有一天能全家移民去約翰牛的地盤，過上人上人的好日子嗎？
可如今，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這條命、還有全家老小的命，都捏在了林耀文的手裡。
如果自己出賣了肖恩，為了活命只能帶著一家老小遠走他鄉，永遠不再踏足港島。
但至少，命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