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霍德聽到「問政港島」這四個字，額頭上的青筋瞬間暴起，一巴掌狠狠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來。他的臉色漲紅得像豬肝，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瘋了！全都瘋了！」
「他們以為他們是誰？！」
「一群二等公民的黃皮猴子而已！」
「港島可是我們大英帝國的......」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可是已經晚了。
曹廣榮和李賜恩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原本還在心裡盤算著，到底要不要繼續給鬼佬當狗，可此刻親眼看到自己上司這副猙獰醜惡的嘴臉，聽著那充滿種族歧視意味的辱罵，一顆心瞬間涼了半截。
「咳咳。」
霍德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強行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抱歉，先生，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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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太過於氣憤，失態了。」
他看向李賜恩，語氣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李處長，我希望這個什麼叫《問政港島》的節目，永遠別出現在電視熒幕上。」
「如果它上線了，你這個新聞處處長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不等李賜恩回應，他又轉向曹廣榮。
「另外，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半個月之內，讓東方日報和亞視給我在港島消失。」
「別跟我說什麼很難辦，也別跟我說什麼規則限制。」
「如果找不到他們的毛病，就給他們下套！製造毛病！」
「該怎麼做，應該不用我手把手教你們吧？」
曹廣榮和李賜恩聞言，臉上的表情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這不是逼著他們站隊嗎？
可是，一想到連警務處副處長蔡元祺都被林耀文扒了一身警皮，前任O記主管更是死得不明不白，這兩個人就渾身打擺子。
站隊霍德，得罪林耀文？
那後果，光是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霍德見兩人沉默不語，以為他們是想抗命，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冒。
他剛準備開口呵斥，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港督彭定康。
霍德臉色一正，立刻站直了身體，快步走出辦公室去接電話。
臨走時，還不忘丟下一句狠話：
「記住我的話，半個月內，我要看到結果！」
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只剩下曹廣榮和李賜恩兩個人面面相覷。
李賜恩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霍德已經走遠，這才將門重新關緊，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曹司長，大家都是華國人，剛才你那樣做，是不是太不講仁義了？」
「雖然你是我上司，但也不能什麼鍋都往我身上甩吧？」
曹廣榮見這位女下屬真的發了火，知道自己理虧，訕訕一笑，試圖打圓場：
「哎喲，我知道霍德肯定不會真的對咱們動手的。」
「你能力強一些，多擔待點責任嘛，無大礙的。」
「無大礙？」
李賜恩氣得笑出聲來，雙手抱臂別過頭去。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人家現在要我們選陣營了。」
「如果不選，我們的職務可能會出問題。」
「但如果選了，我們的性命就必然出問題！」
曹廣榮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哎，我相信林耀文做事不會那麼過分的，畢竟蔡元祺是自己先開的槍……」
話還沒說完，桌上的米白色內部電話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李賜恩眉頭一挑，壓下心頭的情緒，走上前拿起電話。
「餵？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而低沉的聲音：
「是李處長嗎？」
「我是警隊O記主管李文彬啊。」
「大事不好了，蔡元祺蔡Sir全家在夏威夷度假，今天剛準備回港島，就在機場高速上被一輛泥頭車給撞了。」
「全家老小，一個沒留，全沒了。」
李賜恩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什麼?竟然還有這種事？」
「是的，就今早發生的事情。」
「現場有旅客拍了視頻，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黑市，各種版本滿天飛。」
「我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有電視台或者報紙報導這件事，麻煩您一定要想辦法先壓住。」
「蔡Sir才剛剛被重新啟用不久，這個時候傳出這種事，警隊僅剩的那點威信就全沒了！」
「好……好，我立刻讓人去辦！」
李賜恩掛掉電話，整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這才過去五個月。
年頭那場風波剛剛平息，霍德頂著壓力重新啟用了蔡元祺，想讓他回來重整旗鼓。
可沒想到蔡元祺人還沒落地，就被人用這種方式「接機」了，而且還是全家陪葬，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這樣恐怖的手段，這樣精準的執行力，這樣冷酷的心腸......
全港島，只有那個男人才能做到。
曹廣榮站在一旁，雖然沒有聽到電話里的具體內容，但看著李賜恩的臉色從憤怒變成慘白，從慘白變成恐懼，他心裡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一定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他走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啊！」
正在出神的李賜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抖，猛地回過神來，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蔡……蔡元祺死了......全家都……都下去陪他了……」
「什麼？？？」
曹廣榮瞳孔猛縮，差點驚掉下巴，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這時，曹廣榮口袋裡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助理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炸了出來：
「曹司長！您快看亞視的新聞快訊！」
「瘋了，整個世界都瘋了！」
「嗯？」
曹廣榮猛地轉過頭，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電視機前，抓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屏幕上正好切到了亞視的新聞快訊畫面，直播地點是和洪大廈一樓的大廳。
樂慧貞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持話筒，正在採訪一個西裝筆挺、神態從容的男子。
正是林耀文。
「林先生，請問您是怎麼看待蔡元祺全家遭遇車禍這件事的呢？」
樂慧貞將話筒遞到林耀文面前，問題直截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