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文面對鏡頭,輕笑一聲,表情十分不屑,語氣輕飄飄地說道:
「作惡多端的人,必將遭受反噬。」
「這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只是可憐他的家人,無辜陪他一起承受這份惡報。」
樂慧貞緊接著追問,這個問題在任何一個港島市民看來都尖銳到了極點:
「那林先生,您是否也覺得,蔡元祺全家是被人惡意殺害的呢?」
整個現場的工作人員跟圍觀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
這個問題太過敏感,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可林耀文非但沒有避而不談,反而直面鏡頭,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可沒確切地說明蔡元祺是被仇人殺害的。」
「我只是近期收到了一份舉報材料,再結合蔡元祺全家的悲慘結局,做出了一些合理的猜測罷了。」
他整了整衣領,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全港島都知道,五個月前,蔡元祺當著數萬人的面,蓄意持槍企圖射殺我。」
「可最終的處罰是什麼?」
「僅僅是港島政府給了一個停職處分的小懲罰。」
「雖然我心裡很不爽,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畢竟民不與官斗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他這番自嘲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可正在觀看電視直播的鬼佬們卻一個個氣得牙痒痒。
這分明是又一次把港嚶政府拖出來公開處刑。
林耀文話鋒一轉,講話的聲音陡然拔高。
「所以今天,我當著媒體和電視機前全港島市民的面,把這份舉報材料交給樂記者。」
「由她親口給大家宣讀一下,咱們這位曾經的警隊副處長,當差二十年,到底是怎麼服務港島市民的!」
他舉起一份厚厚的文件,對著鏡頭晃了晃。
「這份材料,本人保證真實有效。」
「而且我相信,所有人看完這份材料之後,自然會明白......蔡元祺的死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因為想要他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說完,他對一旁招了招手。
一位膚白貌美、身材高挑、戴著無框眼鏡的女秘書款款走上前來,接過材料,和樂慧貞兩人一站一坐,你一句我一句,跟說相聲似的,將蔡元祺一樁樁、一件件的陳年惡行悉數公之於眾。
收黑錢、包庇毒販、勾結黑幫、草菅人命、買兇殺人、私生活糜爛到令人作嘔……每一樁都有時間、地點、人證、物證,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電視直播的畫面前,整個港島都安靜了。
半晌過後,譁然聲從每一個角落裡爆發出來。
新聞處處長辦公室內。
嘭!
曹廣榮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簡直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李處長!立刻打電話給亞視的台長,命令他立刻停止這場直播!!!立刻!!!」
「是!我這就打電話!」
李賜恩也徹底懵了。
這是她從事新聞管理工作十幾年來,頭一次遇到這麼有種的記者,而且對方還是個年輕女人。
她顫顫巍巍地拿起電話,手指都在發抖,好不容易才撥通了亞視電視台台長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李賜恩劈頭蓋臉地命令對方立刻停止直播。
然而,電話那頭的亞視台長只是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李處長,如果您不能批准我們舉辦《問政港島》這檔直播問政欄目,那以後我們就會一直用這種方式,進行直擊式的直播曝光。」
「您自己掂量著辦吧。」
李賜恩幾乎是尖叫出來的:
「反啦!你們不想活了,可別拉上我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亞視台長的聲音冷冷地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因為我是華國人。」
「我不像你們一樣,長著黃皮膚黑眼睛,卻背靠鬼佬,挖著華國人的根。」
滴!
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在她的耳邊嗡嗡作響。
李賜恩握著話筒,整個人呆若木雞。
她記得很清楚,以前這個亞視台長見到自己,從來都是畢恭畢敬、點頭哈腰的,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上去。
現在傍上了林耀文,居然連腰板子都挺得筆直,敢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了?
「怎麼樣?亞視不肯就範?」
曹廣榮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嗯。」
李賜恩緩緩放下電話,聲音喃喃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曹司長,我覺得……港島的天,真的變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曹廣榮聽出了其中的動搖和迷茫。
……
與此同時,這場前所未有的直播曝光正在整個港島掀起軒然大波。
一個電視台,當著全港島幾百萬市民的面,將一位前警隊副處長的私生活和犯罪證據扒得一乾二淨,這種衝擊力是任何報紙、任何廣播都無法比擬的。
整個港島市民都沸騰了,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寫字樓格子間,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場直播。
這種直播節目帶來的刺激和快感,比看任何好萊塢大片都要過癮。
而在警隊內部,不少心向華國的差人此時也徹底放下了顧忌,光明正大地在辦公室里吐槽起來,罵蔡元祺是香蕉人、黑警、淫亂的色鬼,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剛上任O記主管的李文彬看著局面完全失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幾次試圖聯繫上級要求指示,可所有的電話都打不通。
他的上級們此刻也正焦頭爛額地看著電視直播,哪還有心思管他一個小小的O記主管。
最終,李文彬咬咬牙,硬著頭皮帶了一隊人直奔中環和洪大廈。
可他們剛到樓下,正好撞上一樓大廳里正在進行的直播現場。
攝像機的鏡頭掃過來,樂慧貞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眼就盯上了他。
「李Sir!正好!我們正在直播《問政港島》的試播環節,您作為新任O記主管,能不能上來跟市民朋友們說兩句?」
「談談您對警隊改革的看法?」
李文彬當場就懵了。
他本來是來施壓的,結果自己反而被拉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