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說道。
「對了,三個月後我們的海軍團隊就會開始出發南海,將東南亞各國願意來新城定居的華人遷徙過來。」
「未來新城,會是一座華人為主的城市。」
此話一出,張蘇全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那喜色來得快去得也快,他迅速低下頭假裝咳嗽,用手掩住了臉上的表情。
而張剛和張鑫兩兄弟的表情卻是神態不一。
張剛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他的眼神變得深沉了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張鑫則面色如常,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話題並沒有太大興趣。
他更在意的是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很快,車隊駛完了整個中心城區的參觀路線。
中午時分,王建軍帶他們到了會客堂。
這是一棟獨立的建築,與行政大樓隔著一條景觀大道遙遙相對。
建築外觀採用了中西合璧的設計,既有東方建築的飛檐翹角,又融合了西方建築的莊重氣派。
正門前的台階鋪著紅色地毯,兩側各立著兩根高大的漢白玉立柱,柱身上雕刻著精美的紋飾。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迎面而來的是一片金碧輝煌。
穹頂吊著三盞巨大的水晶燈,每一盞都有兩層樓高,無數顆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大廳的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白色大理石,牆面上鑲嵌著深色的實木護牆板,中間點綴著鎏金的裝飾線條。
正中央擺著一張能容納二十人的長形宴會桌,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和水晶酒杯,每一隻酒杯的邊緣都泛著細微的光芒。
就算是張蘇全這種見過世面的人,從那個年代摸爬滾打過來的人,看到眼前這副場面,也不由得在心裡暗暗讚嘆。
新城是真的有錢。
「這裡呢,就是我們新城宴請外來各國重要人物的用餐地點。」
「來,諸位請入座。」
張蘇全回過神來,連忙笑著點頭,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的坐墊柔軟得讓他整個人陷進去了一截。
張剛和張鑫也各自落座。
張剛的動作很穩,坐下後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四周的環境。
張鑫則毫不掩飾地抬頭打量著那盞巨大的水晶燈,眼睛被燈光映得發亮。
就在大家都剛剛坐定的時候,張鑫忽然開口了。
「王將軍。」
「按您剛才的話語,說這個會客堂是專門接待外來各國重要人物的用餐地點。」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向王建軍,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就是說,您也承認了我們撣邦共和國的存在咯?」
話音剛落,大廳里突然寂靜起來。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張蘇全心裡一驚,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他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這個小祖宗怎麼這麼不懂事?
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他太了解坤沙這個小兒子了。
年輕氣盛,仗著老子的勢力,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收斂。
可這裡不是他們自己的地盤,這裡是新城!
在人家的地盤上,當著人家的面,去挑人家的用詞之意,這不是蠢就是狂。
張蘇全連忙放下茶杯,想要打圓場,但話還沒出口,王建軍已經先開了口。
他看起來毫不在意,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甚至連坐姿都沒有絲毫改變。
「張鑫公子。」
「國家的尊嚴,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而是靠自己打出來的。」
張鑫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王建軍繼續說道,目光平和地看著他。
「我們華國人只信奉一句話……」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真理,在大炮的射程範圍之內!」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之所以我們新城不僭越,除了給撣國政府軍一塊遮羞布之外,主要還是我們想安穩度日。」
「我們不想惹麻煩,也不想樹敵。」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
「你看,無非就是一字之差。」
「我們照樣過得比誰都滋潤。」
這一番話,既巧妙地正面對上了張鑫遞過來的語言陷阱,又把新城的自主威嚴立起來。
態度很明確:不是沒膽子僭越,而是懶得跟你們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張鑫的臉色變了變。
他聽出了王建軍言語間的譏諷意味,那股子年輕人特有的傲氣騰地就上來了。
他今天看到的只是新城的繁華。
高樓大廈,寬闊街道,燈紅酒綠,這些東西他雖然羨慕,但還沒到讓他覺得害怕的地步。
他還沒真正見識過新城的軍事力量。
在他看來,坤沙老爹建立的撣邦共和國,好歹也算是一方勢力。
雖然在國際上沒什麼認可度,但在金三角這一畝三分地上,誰不得給他們幾分面子?
張鑫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反駁,把肚子裡那番話全倒出來時……
頭頂傳來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轟!轟!轟!
一架接一架,十幾架F-14D戰機排成戰鬥編隊,從頭頂低空高速掠過。
緊隨其後的是十幾架F-15C戰機,更大、更沉,發出的轟鳴聲像打雷一樣從天際碾過來,震得整個大廳的窗戶都在微微顫抖。
水晶燈上的吊墜在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張蘇全的臉唰地白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下意識地就往桌子底下鑽,嘴巴里失聲喊了一句不知道什麼話,全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
張剛的反應比他快半拍,已經站起來往窗邊退了一步,臉色鐵青,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張鑫的反應最激烈。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椅子被撞翻在地,整個人往後退了兩三步,膝蓋撞在了桌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此刻根本顧不上疼。
他們三個人的第一反應都一樣,以為是阿美莉卡打過來了。
那種戰機的轟鳴聲,那種撕裂空氣的音爆,那種讓人本能地想要趴下躲藏的壓迫感,除了阿美莉卡、東大、毛熊這等大國,還有誰能有這種裝備?
就在張蘇全踉踉蹌蹌地往牆角躲的時候,王建軍嘴角微微勾起,伸出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張參謀長,不必驚慌。」
頭頂的轟隆聲持續了整整幾分鐘才漸漸停止。
戰機的編隊已經遠去,但那種震人心魄的餘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張蘇全從牆邊慢慢直起腰來,後背上全是冷汗,襯衫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他的雙腿還在不自覺地打擺子,膝蓋發軟,扶著牆才能站穩。
張剛的臉色還沒恢復過來,依舊鐵青。
他慢慢走回桌邊,彎腰扶起了被張鑫撞翻的椅子。
張鑫站在桌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唇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剛才那股子想要反駁的傲氣,全被那些戰機的轟鳴聲震得乾乾淨淨。
「這……這是怎麼回事?」
張蘇全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還帶著微微的發顫。
「王將軍,你剛才不是說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