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王建軍微笑著點了點頭,打斷了他的話。
「真理,只有在大炮的射程範圍內才成立。」
「所以,我們的大炮,就設立在天上。」
他說完,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窗外,萬里無雲,天空一片湛藍。
那群戰機早已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上,只留下空氣里一絲若有若無的尾跡雲。
「不久前,我們老總購買了十六架F-14D戰機,跟十六架F-15C戰機。」
「剛才諸位看到的,只是日常訓練飛行。」
「至於軍艦什麼的,目前已經停靠在湄公河了。」
「哎,也就是這條河太淺。要不然,我們也想搞一艘萬噸級別的軍艦試試。」
王建軍微微嘆了口氣,語氣里竟然帶上了幾分遺憾。
咕嚕。
三聲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張蘇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心全是汗。
張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里的震撼還沒有完全褪去。
張鑫扶著桌沿,指尖微微發抖,嘴唇囁嚅了一下,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恐怖。
只有這兩個字能形容他們此刻的感受。
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麼新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崛起了。
一座從廢墟上建起的現代化城市,投入了幾十億美元,眼都不眨一下。
水電網自給自足,生物醫藥和電子元器件的高新技術企業,不愁吃不愁穿。
陸地坦克、空中戰機、海上軍艦,海陸空每一項軍事勢力,都完美地碾壓他們所謂的撣邦共和國。
如果新城在這個時候對他們發動進攻,別說抵抗了,光是來幾輪戰機轟炸,他們就得完全潰敗。
山裡的那些據點,那些掩體,在精確制導的炸彈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張蘇全後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層。
張剛和張鑫兩兄弟對視了一眼,幾乎兩人同時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心裡那個想法,更加堅定了。
加入新城。
必須加入新城。
一向老謀深算的張蘇全,此時的目光中卻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從剛才的驚駭中恢復過來,腦子重新開始轉動。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王建軍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讓戰機在這個時候飛過。
什麼日常訓練飛行?
騙鬼呢。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偏偏在他們參觀的時候,偏偏在他們坐在會客堂里的時候,偏偏在張鑫出言不遜之後,戰機就恰好從頭頂飛過?
這分明就是早就安排好的。
下馬威也好,展現實力也好,總之是有目的的。
可問題是......
為什麼?
如果他們只是來參觀的,如果新城只是想展示實力,有太多更溫和的方式可以做到。
而對方卻是直接上戰機,而且是三十二架編隊飛行,這個陣仗太大了,大到像是在警告。
不,不對。
張蘇全的眼珠子微微一轉。
如果是警告,那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已經猜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而這一出戰機秀,就是在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是在告訴他們。
想加入可以,但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甚至更深一層意思就是,新城拒絕撣邦共和國的加入。
展示絕對碾壓的實力,讓他們知難而退?
張蘇全腦子裡飛速地轉了幾圈,決定試探一下。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穩了穩心神,然後臉上重新堆起了笑容,語氣變得格外恭敬。
「王將軍,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將軍解惑。」
他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擺得很低。
「嗯,張參謀長請講。」
王建軍抬手示意他繼續,臉上的笑意不變。
「就是我們剛才在參觀貴城之時,看到的大部分底層工作,都是本地人在做。」
「那些掃大街的,工地上搬磚的,街邊擺攤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的面孔。」
張蘇全斟酌著用詞,目光謹慎地觀察著王建軍的表情。
「那華人呢?」
「他們在這座城市裡,又扮演什麼角色呢?」
來了。
這正是張剛和張鑫兩兄弟最想知道的問題。
張剛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張鑫也重新把注意力集中過來,目光直直地盯著王建軍。
王建軍的嘴角微微上揚。
「哦,這個啊......」
「華人是一等公民,享受的資源會更好一些。」
「教育、醫療、住房、就業,各個方面都有優先權。」
「除非他們真的沒辦法做知識分子能做的工作,才會下放去做底層勞動。」
「至於本地土著,無論任何一個民族,都是二等公民。」
「但不會遭受任何歧視,這一點諸位可以放心。」
「只不過他們從出生起,分配到的資源會少一些。」
「想要進一步實現階級躍遷,就得靠自己的努力。」
他停頓了一下,攤開雙手。
「我們不像阿三國那麼無恥,搞那種把人按在底層永不翻身的種姓制度。」
「我們會給二等公民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只要他們肯努力,好好讀書,好好工作,富貴之門永遠為他們敞開。」
「但如果只是混吃等死,那就安安心心待在底層,做一個二等公民該做得職責!」
「什麼???」
張剛和張鑫聽完,下意識地站起身大喊。
兩人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來之前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新城會怎麼對待本地人,想過華人和土著之間的關係會是什麼樣,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新城把本地人當成奴隸使喚,那他們該怎麼做。
可現在王建軍給出的答案,比他們能想像的任何最好情況,都還要好。
二等公民又怎樣?
不被歧視,有上升通道,有機會實現階級躍遷。
在他們自己的領地上,連這種等級制度都沒有。
不是因為更平等,而是因為壓根就沒有秩序。
有錢有槍的就是爺,沒槍沒勢的連條狗都不如。
什麼上升通道?
什麼富貴之門?
那些窮苦百姓從生下來那天起,就註定了一輩子的命運。
可這裡不一樣。
這裡的規則是寫明的,上升通道已經打通,機會也是真的存在。
王建軍看著他們,臉上的笑意不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魚已經咬鉤了。